呂布未曾答話,身形微動,開始附耳將之貼靠於冰壁一側,細細辨識聆聽。
片刻之後,忽而有令他略顯熟悉的談話之聲,窸窣若隱,縹緲傳盪而至。
呂布稍作分辨,隨即凝重的面色為之一釋,大喜言笑道:
「不對,並非曹營之人,是孟起所率的掘洞小隊,他們終於挖至此處了!」
聞聽呂布這樣訴及,張琪瑛這才略作鬆懈方緊張起來的神經,同時近前兩步,來到微懸半空的火靈珠旁,小心將其握住,並朝呂布走來。
她講火靈珠遞向呂布,同時釋然道:「既然我們有別的出路能得脫逃,那就……權且留他一時性命。讓你軍中弟兄,先是將他帶回折磨拷打。」
呂布會意,接過火靈珠重新收好,同時點頭道:「放心,他的結局只會有一個。」
接下來,呂布透過運轉真氣隔石傳音,也終究是同牆外不住掘進了一整個晝夜的馬超隊伍,取得上了聯絡。
這邊馬超等人心頭焦急萬分,亦是疲憊不堪,原本都是有些想要卸力放棄了。
但如今終是知曉呂布尚還活著,而且聞聲就在前方不遠處,眾人立時興奮狂喜,也來不及多吃後方運送進來的食物,便即權且囤下,各自愈發賣力向前掘進。
這般靜候約莫再過了一兩個時辰之後,同樣廢墟石室外牆的冰壁,終於被徹底鑿穿一處洞口來。
而在這一個多時辰內,石室之中的呂布與張琪瑛也未曾閒著。
兩人一番簡短溝通找尋,最後也即在一處頗為隱蔽的巨石角落空穴內,瞧見了那一株,唯餘存活下來的惡草毒花。
如今呂布所持火靈珠在手,藉由其焚燼之力,衍射一道紅光將其射出包裹,那紅光映照開來,頓時噌一般竄出大縷火苗。
火苗將那株花草悉數納入包裹,隨之連地底根系,也一併引導煉化、徹底夷毀。
隨著冰壁被鑿開一處大洞,馬超、馬玉柔諸西涼精銳小隊人眾以及呂布、張琪瑛兩人,終於是再度碰面一處。
因著呂布將火靈珠重新收置,在這再度顯得昏暗異常的冰壁石室之中,幸而有馬超部下所攜火舌尚未用盡,當下將幾處點燃,這才引火瞧清了內里這一派狼藉場景。
「呂大哥、張姐姐,你、你們怎麼看上去……」
馬玉柔觀察敏銳,當下藉著火光瞧向身前二人,隱約覺察出了些微異樣。
畢竟此前張琪瑛身上所穿衣裙被那嚴仲給撕扯碎掉不少,如今身上外衣還披著呂布所脫下的一件內衫。
「有什麼事情都出去再說吧。我們現下,可還依舊尚未脫逃險境。」
馬超側目沖自己妹妹簡單提醒了一句,接著瞧向呂布,鄭重肅然道:「大哥,如今有二哥在後方所挖洞穴之外把守,我們倒是暫時可於此稍作歇息,補充體力。」
言訖,他則是揮手朝後方昭示一聲,立時隊伍之內,有士卒弟兄,將自己所囤留的乾糧與水袋,一一交遞上來。
馬超將之遞向呂布與張琪瑛,同時二人繼續說道:「我們此番所攜食物倒是頗為充足的,大哥與張姑娘自不必擔心,且先吃罷再述。」
兩人今番餓了一整日,也著實不再估計形象和面子,當下分發開去,同諸人一併狼吞虎咽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馬超這才又說道:
「如今只怕是曹軍幕僚之下,那荀氏二人以知曉我等來意目的,甚而都有暴露身份之可能。」
「他們把守洞外不遠處的山谷要處,而我們若要出城離去,卻也只得那一條道可行。」
馬超沉吟片刻之後,試探詢問道:「大哥你看,我們此番該如何抉擇?」
呂布俊眉深鎖,踟躇一瞬之後,誠然分析道:「此間我中原聯軍之間尚未攻破劉璋,拿下川蜀,是以不可在此便撕破臉,相互攻伐結仇。」
「只是那荀彧、荀攸二人定要生擒活捉於我等,此前我們便被他所攜西園衛、羽林軍中的精銳部隊幾番打擊偷襲,我西涼弟兄已然死傷有兩三成之多。」
馬超咬牙憤然道。
呂布忽而確認詢道:「你方才說,子龍仍在地穴出口處留守麼?」
馬超點了點頭。
呂布淡然道:「讓他先行設法離去吧,儘量引開曹軍注意。」
此後馬超喚手下西涼士卒之中親信,先行退卻往後方,沿地底洞穴一路快奔傳遞。
呂布此間自然是有著他的考量。
如今的確不適合同曹軍所屬西園衛進行酣斗,或是令荀氏二公抓到把柄,撕破表面和善同盟之臉皮。
此刻戰場局勢微妙,而眾人之主公國仕,正遠在江東,無法抵足西川地界,尚不清曉當下戰況與細則。
那孫堅眼下,只怕也不過瞧在曹國聯盟這般堅固,同結中原聯軍一道伐蜀的當局之下,為了謀得一方利益,同時也不令二者一道伐他江南,這才主動示好。
也即是說,倘或國曹聯盟有所破裂,一旦為孫堅所知,只怕孫堅便會有倒戈一方之風險。
這一方或許是國仕,或許是曹操,但卻很難定論。
呂布與馬超當此,都不敢貿然迎擊這未曾發生之可能。
因為一旦孫堅倒向曹操的話,豈非是至國仕於萬般危險之境地了麼?
如此訊息,那西涼士卒很快傳遞給了洞外把守的趙雲,趙雲知曉個中厲害,雖說仍舊擔心裡間呂布等人的安危,卻也不得不執行來自呂布的建言,先行退卻。
趙雲心頭權衡盤算,最終只得一咬牙,兀自呢喃道:
「也罷,且聽大哥所述,如今另一要事,當是尋到脫逃離去的公孫汜。」
而且趙雲個中信心自有,他也堅定並不懷疑,憑藉呂布、馬超等人的能力,如此一處小小洞口關隘,勢必阻攔不下他們的。
趙雲那邊快速施展輕功,竄入後方林中,也即匆忙往北而行,沿著渝水一路騎乘快馬,目的地直至葭萌關。
因著這裡乃為中原軍國營之內的衝鋒營大軍占領,在這三關之外,想來軍師他們也早便安營紮寨,休整完備。
西川北境,陰平、漢中、武都三郡,如今劉璋所部餘孽,皆已是被國仕先頭大軍,悉數掃蕩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