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樓辯解道:「恭親王 微臣所掌握的英**隊資料 確實是從書上看來的 不過大致和真實情況差不離 我第一次來軍機處開會 不知諸位是否清楚這些情況 就囉嗦幾句吧 英國的海軍建設和它的海外殖民事業密不可分 互相依賴 互相促進 共同成為大英帝國的磐石 英國『政府』有鑑於此極力重視對海軍的建設 始終把海軍放在比陸軍更重要的地位 其軍備政策具有鮮明的海軍優先策略 如今英國仍追求『欲使其國海軍有對抗二大強國海軍之強力』的建設目標 具體的說 就是英國海軍要比世界第二、第三位的兩個國家的海軍加起來還要強大
具我收集的資料 去年英國海軍軍費為磅 同比增長85% 如今普魯士雖然大力發展海軍 自稱鋼鐵產量已經超過英國 但海軍總噸位才噸 比英國海軍的噸相去甚遠 所以我們借重普魯士人抵抗英國人的策略也不現實 首相俾斯麥絕不會因為我國而去得罪世界海上霸主英國人 俾斯麥這個人我研究過 絕對是縱橫寰宇的蘇秦 他善於遠交近攻 在狹小的歐洲大陸打下一塊地盤 把握每一次機遇 我們大清在西方列強的夾縫中求生存 也要把握每一次機遇 就像國內烽煙四起 就是讓我們大清浴血重生 有了這麼多能征慣戰的猛士 得以鎮守四方 保大清一代人平安 」
李國樓偷窺眾人的表情 不敢說下去了 將是打出來的 可只有一代人的資源可以揮霍 下一代人就算等提拔至崗位 也是從哨官、營官級別的小官提拔上去的 能力有限 士兵沒有經受過戰火考驗 軍隊的戰鬥力下降至何種程度 他也『摸』不准 他想抓住機遇 把大清引向富國強兵的道路 可也要有人支援他 這麼多軍機大臣手握軍權 誰肯放棄權力給他呢 李國樓覬覦軍權之心不死 揣摩同治皇帝的心思 一步一步登上高位
李鴻章嘿嘿一笑道:「李國樓說得很好 安得猛士守四方 我朝從聖祖平叛以後 從未有過這麼多將星 我和左宗棠完成先皇交予我們的使命 未來就靠你和劉錦棠 這批年輕一代人替皇上鎮守四方 」
恭親王放心不少 李國樓所言 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展『露』笑容 說道:「李國樓的口才了得 每次開會都會爭取自己的利益 新武軍才定下編制 暫時不能再動 要一碗水端平 等發展的情況再定 皇上 你說好嗎 」[
這是不讓同治皇帝窮兵黷武 有了新武軍擴軍的先例 其它軍隊必定也要拼命的擴軍 大家都有代言人 國力才有起『色』 不能把錢花在擴軍之上 恭親王老成謀國 想得更為久遠 洋務運動是靠銀子堆出來的 他只想維持現有的軍隊體制
李國樓不等同治皇帝說話 急道:「皇上 萬萬不可 恭親王的這種思想太危險了 如今大清中興的格局初見端倪 一條洋務運動之路 就是人的一條腿走路 就算身體變強健了 另一條腿不行 隨時被西方列強宰割 俗話說豬要養肥了再殺 洋人也在等我們變得有錢了 才會找藉口壓榨我們 要保住我們的錢袋子 子就要上膛 刺刀隨時要殺敵 既然海防交給了醇親王、傅相大人 陸軍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臣就算千難萬難 也要練出十萬強兵 」
翁同龢一下子跳起來 叫道:「皇上 臣有心負責練兵的重任 保定的軍校也交給臣處理具體事務吧 」
李鴻章對陸軍並不上心 陸軍養活了就成 『操』練按照淮軍的模式 三分之一的軍隊練兵 其它三分之二的軍隊 都在做生意賺錢 他把心思都花在北洋水師的打造之上 但保定軍校隸屬於直隸總督衙門 是他的管轄範圍 豈容他人染指 勃然變『色』道:「翁同龢 你剛接手刑部 就一門心思辦差 別一山望著一山高 事物有分工 哪時你能一年上交一百萬兩白銀了 撈過界我也忍了 現在李國樓提出建議 那是要大出血的 你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
翁同龢沒有賺錢的本事 只有對同治皇帝的一片忠心 耿著脖子叫道:「皇上 軍校的教育最重要 臣這是能者多勞啊 」
同治皇帝以責怪的眼神瞅著李國樓 氣死人的比喻 什麼叫豬啊 豈有此理 委婉動聽:「嗯 還是恭親王說得對 要一碗水端平 暫時不要動 等明年六月看戶部的存銀還有多少 放在明年下半年再議吧 」
李國樓唾沫咽下去 不去爭辯編練新武軍事宜 一條路走不通 他可以採取變通之舉 在小站鎮整編軍隊的後備役軍人 長夫
長夫不算軍隊的正式編制 他一定要練出上萬精兵 現代化戰爭拼的是消耗 幾千新武軍哪夠消耗 再說新武軍是一支有文化的軍隊 種子是不能絕的 讓沒文化的長夫大義赴死 才是他編練新武軍的精髓 但又咽不下去這口氣 上交給國家三百五十多萬兩銀子 都花在海軍身上 若是船沉了 全部打水漂 就算北洋水師衙門清廉如水 培養出一大批忠君愛國的海軍軍官 但沒有強大的陸軍作為後盾 海軍就是花架子 連老巢也被人踹掉 軍港也保不住 談什麼鎮守海防
李國樓從一開始就不贊成把大清的國防重點放在海軍上 給恭親王上書的陳條也產闡明過這個觀點 認為大清海軍理應重視近海 炮艦易小 不易大 炮艦用靈活的戰術配合炮台的巨炮 就能守住海防線 但李鴻章堅持己見 就想創辦北洋水師 他想傍上李鴻章這棵大樹 只能硬著頭皮 篡改了原本的主張 把賺來的巨額資金交給李鴻章和丁日昌 但他不會止境的把銀子投入海防事業 還是把戰略重點花在陸軍身上 李國樓野心之大 讓世人驚嘆 從一開始就把大清最有錢的一大批皇親貴胄圈入他的商業模式 但他遠遠沒有滿足 他要把洋人的錢圈進來 讓洋人也為大清洋務運動做出貢獻
「皇上 微臣透過在大西北實戰經驗 已經對現代化作戰有了深刻領悟 對陸軍的作戰戰術提出全新的作戰方略 西方人的膛線戰術已經落伍了 傻子才做站樁式的三段式『射』擊 肉搏戰戰術也已今非昔比 也要有很強的戰術素養 才能在最後的肉搏戰中贏得榮譽 大清所有的軍隊的戰術素養課全部要改 不改就悔之晚矣 」李國樓豈肯甘於失敗 新武軍擴編走不通 立刻改變套路 改頭換面把自己包裝成戰術理論家 師座的名聲若成 這大清隨便哪支軍隊 他都能指揮得動 他到了哪座軍營 皆能頤指氣使的呼風喚雨 誰都要叫他一聲「學政大人」 官職不大 卻讓人俯首帖耳聽令
同治皇帝心情不錯 親政一年光景 國家財政收入增長12% 中興格局已成現實 社會比兩位皇太后垂簾聽政時期更加穩定 能力決定民心 老百姓都說他是明君 君臣同心同德 才能更上一層樓 同治皇帝等著他的內務府小金庫翻十倍的那一天 看著李國樓甚是順眼 作為男人他早已猜出兩宮皇太后為何要讓李國樓當萬壽山的督辦 兩位皇額娘找一位面首也不是什麼大事 在大清是有傳統的 恭親王和親額娘慈禧太后之間的關係 在大清早已『婦』孺皆知 如今依然和睦相處 他能改變什麼 什麼也不能改變 這朝堂上掌權的王公大臣 各地的督撫皆是兩宮皇太后提拔上來的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皇額娘套住了恭親王 才讓他坐穩江山 這一招他也會使 那個小太監杜之錫已不得寵 同治皇帝早已打發杜之錫去守皇陵了 就把和李國樓有婚約的杜娥娘賞給李國樓 失之東隅 收之桑榆 禍兮福之所倚 福兮禍之所伏 同治皇帝心如止水 態度和善的說:「李國樓 你的能力已經經過實踐檢驗 朕看見你所寫的摺子 有撥雲見日的感覺 可謂文武兼備 朕對你抱有絕對的信任 在軍事上有什麼想法 儘管說出來 」
李國樓官袖一撩 躬身施禮道:「皇上、諸位軍機大臣 還請移步至沙盤處 容微臣詳細講來 」
眾人跟隨同治皇帝來到隔壁房間 站在沙盤前傾聽李國樓的發言 每個人的心思各異 有喜、有嫉、有怒、有贊 李鴻章惱怒李國樓沒向他匯報軍事思想 這是昨天下午開會失誤 光想著如何善後《馬嘉理案子》 讓李國樓逃過一劫 但有一點相同 他們深信李國樓具有前瞻『性』 戰術理論課在軍機處是必修課 每個人發一句言 就變成大家的意見 哪個人提出的意見不是重點 麵糊軍機大臣沈桂芳絕不會寫旁聽的李國樓的名字 一定以軍機處旨意下達 讓各地軍隊大加學習
李國樓不知在為他人做嫁衣 還沉浸在「師座」的美夢中 手持教鞭 指著沙盤 說道:「造反派打仗因武器裝備的制約 大都使用人海戰術 回軍就算得到俄國人的支援 有槍有炮 但炮兵建成非常緩慢 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光培訓人才就很難 倉促之中那些俄國大炮發揮不了威力 反而被我方繳獲 至於排槍『射』擊更是一團糟 我從來沒看見回軍願意站成線 與我方比戰陣的威力 回軍個人勇武在戰場上層出不窮 但這改變不了一場戰役的結果 我軍在戰場上占據主導地位
我方武器方面已經全盤西化 使用的戰術卻和西方人的戰術似是而非 講究的是 先以火炮壓制敵人的火力 幾輪排槍『射』擊之後 便吹衝鋒號 以肉搏戰贏得最後的勝利 說到底還是人海戰術 衝起來一鼓作氣 失敗了後果就是全線潰敗 我軍使用的戰術看起來和西方軍隊使用的戰術相差幾 但以這樣的軍事素養和西方二流軍隊打仗 必敗疑 還比不過天津的那支洋槍隊
我在前線打仗 總結出一套打仗的經驗 現代化戰爭雖然火炮齊鳴 數千米以外就能殺敵 但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還是第一線的人 火炮的攻擊目標 只有一個 那就是敵人的前沿陣地 以密集的雨把敵人的戰線打出一個口子 做到精確打擊 摧毀敵人的有生力量 炮兵絕不是一個觀測手一個人除錯炮架 炮兵是一個集體 至少一個伍 每個人輪流除錯炮架 就算打得只剩一個人 也能做到精確打擊 這就是新武軍所提倡的效率為先的軍事理念 如今炮兵訓練都使用訓練 成本下降不少 若是炮兵連訓練也不足 還要向兵部哭窮 那這個指揮官就直接開除 要這種能的軍人有何用 我不需要聽理由 我只看結果 困難大家都有 炮兵是一支軍隊的魂魄 所謂魂飛魄散 就是被炮兵嚇破膽了 大清軍隊練兵 就拿炮兵軍官開刀 不合格者一律清除 皇上說得好 實踐出真章 其他軍種還能糊弄人 這炮兵合不合格 拉出來練一遍 就一目了然了 炮兵指揮官一定會使用大炮 懂得西方的道學 這是做炮兵軍官的必備條件 沒有萌陰這回事 我最恨有人拿祖宗說事 提鳥籠子的人 都有一個好祖宗······」
說著說著李國樓豁邊了 李鴻章啊哼一聲 說道:「嗯······依臣看來 就在我軍來一次大比武 順便淘汰一批混吃等死的廢物 洋務運動有一個好處 有許多新的崗位可以讓這些人再就業 這樣軍隊的阻力也小一些 得罪人的差事 有沒有人跟我搶啊 」
撤下來一批軍官 就要升一批人上去 這個道理在場的幾位人精哪個不懂 但李鴻章說得好 他手裡有資源可以安排軍人退伍後的生活 其他人就算有心 也力組織這麼大規模的再就業工程 李國樓向軍隊開刀 這第一刀好似為李鴻章量身打造的 名正言順就被李鴻章搶去 同治皇帝口頭同意李鴻章所說的《軍隊冬季大比武計劃》 能者多勞 還是能幹的李鴻章執行大練兵計劃[
第一回合較量 只有出招人 沒見拆招人 李國樓提出的建議 透過非常順利 幾名軍機大臣都同意重新整編大清的炮兵部隊 李國樓什麼也沒撈到 但他毫不氣餒 在李鴻章手下受的窩囊氣 足以炸毀整個宇宙 而他依然活著 低眉順眼的捧幾句 「傅相大人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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