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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擒方士轅門掛

2026-10-20 05:01:57 作者: 浩瀚i

  天邊泛起一線蟹殼青。

  艦橋上,秦峰看著灘頭橫七豎八的焦屍,抬了抬手。

  「斷電。」

  機電長應聲扳下手柄,纏繞在鐵絲上的幽藍微光一寸一寸熄滅,灘頭暗下來,只剩探照燈還亮著,照著滿地的狼藉。

  「清理組,著絕緣服,出去收東西。」

  「屍體登記,活著的捆了,一個不留。」

  營門絞盤轉動,吱吱呀呀拉開。

  二十名水兵列隊而出,深灰的絕緣服裹的嚴嚴實實,腳下厚膠底靴子踩在沙地上,一聲不響。

  人人手裡拎著一根精鋼包膠的短棍。

  亂石灘後頭,死士頭目扒著石縫往外看,一看這陣仗,腿肚子一軟。

  「先生!先生他們出來了!」

  「那些人穿的什麼玩意兒,灰不溜秋的,連臉都蒙著!」

  方生癱坐在沙坑裡,右手焦黑一片,聽見動靜,掙扎著撐起來。

  「多少人?」

  「二……二十來個!」

  方生的眼睛亮了亮。

  二十個!他還剩一百多人!鐵絲網沒電了,火攻不成,可人海總能堆死他們吧?!

  「都聽見了沒有!」方生扯著嗓子喊,「他們就二十個人!」

  「一個換五個,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

  「殺了他們,燒到貨里去,每人賞金千兩!」

  死士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方才網上掛著的那三具焦屍,還在晨光里冒著青煙呢。

  方生見狀,一咬牙,從懷裡摸出一柄桃木劍。

  劍身塗滿硃砂,劍柄纏著黃符,是他壓箱底的法器,平日開壇做法,萬鬼辟易用的。

  「孽障!」

  方生一躍而起,舉著桃木劍朝營門衝去。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妖人!吃貧道一劍!」

  死士們看傻了。

  先生這是要做法?

  營門口,為首的水兵排長停下腳步,看著衝過來的老道,歪了歪頭。

  「這老頭喊啥呢?」

  「不知道,好像罵咱們是妖。」

  「嘖。」

  排長把短棍在掌心掂了掂,等方生衝到五步之內,側身讓開劍鋒,掄圓了就是一棍。

  「砰!」

  包膠的鋼棍結結實實砸在方生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在清晨的灘頭上傳的格外清楚!

  方生一聲慘嚎,整個人撲在沙地上,桃木劍脫手飛出去老遠,滾了兩圈,停在一片焦黑的碎屑里。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水兵排長收棍,回頭看了一眼亂石灘。

  「還有誰想試試?」

  亂石灘後頭,一百多號死士齊刷刷往後縮了縮。

  沒一個吭聲的。

  方才還喊打喊殺,此刻人人盯著沙地,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石縫裡。

  「捆了。」排長一揮手。

  十幾名水兵散開隊形,走進亂石灘,見一個捆一個,動作麻利的像是捆豬。

  有死士想跑,剛躥出去兩步,後膝彎挨了一棍,當場趴下。

  「跑什麼,牆外頭全是秦軍的騎兵。」

  「跑出去,死更快。」

  灘頭外圍,蒙恬立馬坡頂,看著這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他帶了兩千黑甲衛,原本是來收尾的。

  結果仗打完了,人家二十個人,一陣棍棒,活捉了一百多。

  從頭到尾,沒放一箭,沒開一炮。

  「將軍,」副將湊過來,聲音發乾,「那棍子……看著也不是銅的。」

  「是鐵的。」蒙恬盯著排長手裡那根短棍,「一根鐵棍,裹了層皮,打斷人腿跟掰柴禾一樣。」


  「他們拿來當雜兵的家什。」

  副將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灘頭中央,秦峰踩著戰靴,一步一步走向還在慘嚎的方生。

  海東提著漆盒跟在側後。

  秦峰在方生面前站定,低頭看了一眼。

  這位東海道統的首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右手焦黑,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正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

  「妖人!你這妖人!」方生看見他,眼睛瞪的溜圓,「貧道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師尊徐市,已得長生之法,他日歸來,定要你——」

  秦峰沒理他。

  他偏過頭,看見沙地里那柄桃木劍。

  兩步走過去,抬腳。

  戰靴的鋼底踩在劍身上。

  「咔嚓。」

  硃砂桃木劍從中折斷,劍身上的符籙被碾進沙礫里,又補了一腳,碾的粉碎。

  方生的叫罵,戛然而止。

  他呆呆的看著那堆碎木屑。

  那是他師門傳了三代的法劍,開壇必用,供在香案上三十年的東西。

  被人一腳踩成了渣。

  「你……你……」

  方生嘴唇哆嗦著,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險些暈死過去。

  「方士是吧。」秦峰居高臨下看著他,「神仙是吧。」

  「昨夜燒我貨棧的時候,怎麼不請神仙下場?」

  方生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綁了。」秦峰轉身。

  「掛轅門上,掛高點。」

  「讓往來的人都看看。」

  兩名水兵上前,掏出一卷纏著膠皮的繩索。

  絕緣繩,黑亮,指頭粗細。

  方生終於反應過來要幹什麼,魂飛魄散!

  「不!不!秦邦主!秦爺爺!」

  「貧道有眼無珠!貧道知錯了!」

  「貧道給你磕頭了!你要什麼貧道都給!丹方!爐鼎!貧道全給你——」

  水兵沒停手。

  鐵鉤穿過繩索,吊上轅門旁那根新立的水泥電桿,絞盤一轉,方生整個人被單手提離地面,晃晃悠悠升上杆頂。

  海風吹過來,那道身影在半空里打著轉,血順著褲腳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焦黑的沙礫上。

  「放開我——妖人!你們不得好死——!」

  哭嚎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灘頭外圍,大秦的黑甲衛排成陣列,看著電桿上那道人影,齊刷刷垂下頭去。

  沒人說話。

  有幾名隨行的方士門人混在人群里,臉白如紙,悄悄把脖子上的符牌扯下來,塞進了鞋底。

  道統,完了。

  供了幾十年的神仙,今兒個被人掛在杆子上,跟晾一條鹹魚沒有任何分別!

  李斯站在轅門外,遠遠的看見了這一幕。

  他整了整衣冠,袖中揣著一道連夜擬好的口諭,抬腳往裡走。

  「丞相。」隨行的長史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裡頭……裡頭掛著人呢,要不,等他們收拾完了再進?」

  「等?」李斯看了他一眼,「陛下在行轅等回話,你讓我等?」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李斯拂開他的手,邁步跨過白線。

  剛走兩步,海風一轉。

  杆頂的血滴斜斜飄落,啪嗒一聲,正落在他面前的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李斯抬頭。

  方生懸在杆頂,披頭散髮,左腿歪曲,晨光照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四目相對。

  方生看見他,扯著嗓子嘶喊起來。

  「李斯!李丞相!救我!」

  「貧道是奉了宮裡的符節行事!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見了的!你昨夜親口問過銅符的來歷!你心裡清楚!」

  李斯的腳步,猛然剎住。

  他仰著頭,看著杆頂那張扭曲的臉,袖中那道口諭,忽然變的有些燙手。

  方生這句話,是喊給全灘頭人聽的。

  宮裡的符節。

  這四個字要是傳到那位秦邦主耳朵里……

  李斯喉結動了動,緩緩側頭。

  轅門內側,秦峰正負手立在貨棧門口,隔著十幾步沙地,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晨光里,那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可李斯分明看見,對方朝他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一步。

  兩步。

  戰靴踩在沙礫上,咯吱作響。

  李斯袖中的手,悄悄攥緊了那道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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