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軍中傷員

  蕭恆眉宇間掠過一絲意外之色，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你竟曾擔任過疾風營神武校尉？」

  「品秩幾品？」

  神武校尉一職，品秩並不固定，最低為正七品，高的可達正六品，不過能達到正六品的終究是少數。

  姜文斌恭聲答道：「小的因傷退下來之前，品秩為正六品。」

  「正六品的神武校尉，」蕭恆點了點頭，神色間多了幾分認真。

  「軍中神武校尉一職不少，但大多在從六品，若無過硬的軍功，或者朝中有人推舉，便很難再進一步了。」

  「你當年能邁過這道坎，升遷至正六品武官，說明當年你在軍中能力不俗。」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既是軍中武官退下來的，稱臣便可。」

  「諾。」姜文斌應了一聲，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蕭恆繼續問道：「你從軍中退下之後，便一直在平定伯府做事？」

  姜文斌神色一正，語氣鄭重起來：「臣當年在軍中時，一直是衛將軍提攜，才有當年成就。後臣在戰場上受傷——」

  「因傷勢太重，軍中醫官都已經給臣宣判了死刑，是衛將軍下了死命令，命醫官不惜一切代價救活的臣。」

  「後臣雖未能馬革裹屍，但也因傷勢過重，臥床多年，期間也是衛將軍一直出錢，為臣醫治。」

  「還讓人將臣的老母一同接到了府中生活。故而臣傷勢恢復之後，因舊傷無法再繼續擔任軍中要職，便在平定伯府中做了一個閒人。」

  蕭恆聽聞此言，眉頭微微皺起：「平定伯出錢為你醫治？」

  「本王記得，按大梁吏律，凡大梁士卒，軍中傷者，一律醫治費用皆由軍中負責。」

  「就算傷勢過重，無法繼續從軍，需要傷退，也是在軍中養好了傷，才給予撫恤金退回原籍。」

  

  姜文斌頓時面露一絲苦澀的笑容，一時間看向蕭恆，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作答。

  「此事有什麼難言之隱嗎？」蕭恆皺眉問道，目光沉凝。

  姜文斌沉默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大梁吏律是有這條。」

  「但臣斗膽問一句，殿下可否知曉一場戰爭下來，軍中會出現多少傷兵？」

  蕭恆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姜文斌繼續道，聲音里透出一股蒼涼：「小戰傷兵數百，大戰輕則上千，多則上萬。」

  「臣當年那一戰，還屬於慘勝，但即便這樣，一戰下來，也是數以萬計的傷兵啊。偌大的傷兵營，一眼望不到頭。」

  「斷手的，斷腳的，瞎了眼的，亦或者其他傷員，數不勝數。」

  「每天所需的藥材，以及軍中醫官，完全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何況一場戰爭結束後，還有其它各項天文數字的消耗。」

  「臣說句膽大包天的話，有時候一場戰爭下來，朝廷就連足額的撫恤金，都要拖欠數年才能如數發下來。」

  「所以這便導致，軍中的藥材，其實很多時候是不夠的，尤其是打大戰、打消耗戰的時候，軍中藥材醫官更是嚴重不足。」

  「往往這個時候，軍中對於傷員採取的措施，便是優先救助輕傷員，至於重傷員，一切看命。」

  「當然也不是說重傷員就完全不管了，也會醫治，只是說更多的需要看運氣，看你自己的命硬不硬。」

  「隨後若是你能命硬活下來，等你生命體徵穩定之後，便會迅速將你送回原籍。」

  「畢竟軍中資源有限，各項補給運輸困難，有限的資源，還需要留給接下來作戰受傷的傷員。」

  「根本就等不到傷員傷勢完全養好。」

  「而傷員一旦出了軍營，後續所需治療銀兩，軍中自然也不會再管，需要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