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將視線投向遠方,看著在夜色中連綿起伏的青山輪廓。
「當鹹魚有什麼不好的?」
江野的語氣很平靜,透著一種看透世俗的淡然。
「每天種種菜,釣釣魚,做做木工。餓了就自己生火做飯,困了就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裡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沒有那些虛偽的應酬,也不用為了幾兩碎銀子去給別人當孫子。」
江野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沈南喬。
「其實,人這一輩子,真正需要的東西並不多。」
「只要身邊有在乎的人陪著,能吃頓安穩飯,睡個踏實覺。這日子,就比什麼都強。」
沈南喬聽著江野這番樸實無華,卻又直擊靈魂的話。
心裡仿佛有一股暖流,緩緩流淌而過,熨帖著她那顆曾經在娛樂圈裡千瘡百孔的心。
是啊,她曾經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想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
可換來的,卻是資本的打壓、經紀人的背叛,以及全網的謾罵和無盡的失眠。
那種虛偽和疲憊,她早就厭倦了。
沈南喬大著膽子,身體微微往江野那邊湊了湊。
她閉上眼睛,將頭輕輕地靠在了江野寬闊結實的肩膀上。
江野的身體微微一僵,但並沒有躲開,而是任由她靠著。
「其實……」
沈南喬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江野傾訴。
「我也厭倦了那種生活。」
「每天戴著面具做人,連笑都要計算好弧度。太累了。」
她往江野的頸窩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如果……如果能一直過這樣簡單的生活,每天吃你做的飯,看你做木工……」
沈南喬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嬌羞和期盼。
「我也願意。」
這四個字,雖然輕如蚊蠅,但在安靜的夏夜裡,卻清晰地落入了江野的耳中。
江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低下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吸均勻的女孩。
江野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攬住了沈南喬纖細的腰肢。
兩人在星空下,借著微醺的酒意。
第一次如此坦誠地,交流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
兩顆曾經受過傷的心,在不知不覺中,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夜深了。
心動小院裡的人都陸續回房休息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嚴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白天江野那壇米酒開缸時,眾人驚嘆和讚美的畫面。
再想想自己釀的那罐,不僅顏色渾濁,還散發著一股發酸發臭的味道。
這強烈的對比,讓嚴峰心裡極度不平衡,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憑什麼他一個鄉下泥腿子,幹什麼都能出風頭?!」
嚴峰咬牙切齒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明天上午,節目組就要請專家來品鑑米酒了。
如果讓江野再次拔得頭籌,那他嚴峰的臉往哪擱?
嚴峰眼珠一轉,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他悄悄地下了床,穿上鞋,像個做賊的幽靈一樣,溜出了房間。
嚴峰從自己的行李箱裡,翻出了一小瓶原本用來擦拭設備的劣質工業酒精。
他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來到了江野存放米酒的雜物間門外。
「只要把這瓶酒精倒進你的酒罐里,我看你明天拿什麼去品鑑!」
嚴峰在心裡冷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江野明天出醜的狼狽模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推開了雜物間那扇有些破舊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嚴峰剛邁進一隻腳,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的情況。
突然!
黑暗的雜物間角落裡,傳來了一陣極其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喉音。
「嗚——」
嚴峰嚇了一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定睛一看。
只見在存放米酒的陶罐旁邊。
一直負責看家護院的中華田園犬「旺財」,正從地上站了起來。
旺財雖然個頭不大,但此刻卻弓著背,渾身的毛髮都炸立了起來。
它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嚴峰。
嘴巴微張,露出了鋒利的小乳牙,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吼,仿佛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
嚴峰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平時最怕狗了,更何況是在這大半夜的黑屋子裡。
「噹啷!」
嚴峰手一抖,手裡那瓶劣質工業酒精差點掉在地上。
他趕緊手忙腳亂地接住瓶子。
看著旺財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嚴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生怕這隻土狗真的撲上來咬他一口,那他這堂堂華海太子爺可就真的丟人丟到家了。
「算你狠!」
嚴峰咬著牙,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只能不甘心地退出了雜物間,灰溜溜地關上門,像只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偷雞不成蝕把米,嚴峰心裡的怨恨和憋屈,越發深重了。
第二天上午。
陽光明媚。
節目組特意從鎮上請來了一位有著幾十年釀酒經驗的老師傅,對嘉賓們釀造的米酒進行現場品鑑。
直播間裡早早地就湧入了幾百萬的觀眾,等著看結果。
品鑑環節正式開始。
嚴峰硬著頭皮,端出了自己釀的那罐米酒。
剛一揭開蓋子,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就飄了出來。
釀酒師傅皺著眉頭,湊近聞了一下,連嘗都沒嘗,就直接擺了擺手。
「這酒已經壞了,發酵溫度沒控制好,雜菌感染了。根本不能喝,喝了要拉肚子的。」
師傅毫不留情地給出了評價。
嚴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播間裡爆發出漫天的嘲笑聲,滿屏都是「嚴少又翻車了」。
接下來,輪到江野了。
江野端出那個粗陶罐,輕輕敲開封口的泥巴。
一股極其清甜、醇厚的酒香,瞬間飄散開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吸鼻子。
釀酒師傅聞到這股香味,眼睛頓時一亮。
他拿過一個小瓷碗,小心翼翼地舀出了一碗米酒。
酒液清澈透亮,微微泛著誘人的奶白色。
師傅端起碗,先是仔細地聞了聞,然後輕輕抿了一口,在口腔里回味了片刻。
「好酒!真是好酒啊!」
師傅激動地連連讚嘆,看著江野的眼神里充滿了驚喜。
「這米酒口感醇厚,甜而不膩,入口綿柔,回味悠長!」
師傅指著碗裡的米酒,激動地說道。
「最難得的是,這酒里有一種極其特殊的清香!這不是普通的酒麴能釀出來的味道。」
「小伙子,你這酒麴,是自己用草藥配的古法酒麴吧?這手藝,絕對是得了高人真傳的!」
聽到師傅的高度評價,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