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手勁大得出奇。
手指死死扣在江舟的手腕上，拉著他出了別墅大門。
馬丁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悶響。
江舟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手腕傳來一陣勒緊的壓迫感。
他沒掙扎，由著她拉。
中午吃得太飽，胃裡的蒜香龍蝦還沒完全消化。
江舟張開嘴，沒忍住，打了個帶著淡淡蒜味的飽嗝。
楚瀟瀟停下腳步。
轉過頭，嫌棄地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風。
「你這人，怎麼連點偶像包袱都沒有。」
她鬆開江舟的手腕。
江舟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紅色的指印。
他揉了揉發紅的皮膚，懶洋洋地回嘴：「我就是個素人，要什麼包袱。」
兩台攝像機扛在攝影師肩膀上，不遠不近地跟著。
下午兩點，南城中心步行街。
陽光毒辣，烤得柏油馬路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瀝青味。
街上人流如織。
楚瀟瀟穿著酒紅色的短款辣妹T恤，配著熱褲。
江舟一身洗得發白起球的普通白T恤。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
這種極具反差的打扮，瞬間吸引了周圍路人的目光。
幾個逛街的年輕女孩停下腳步。
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江舟那張毫無死角的臉。
眼睛越瞪越大，趕緊掏出手機，對著這邊一頓猛拍。
江舟沒躲，只是覺得太陽曬得晃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男的誰啊？哪個劇組在拍戲嗎？」
「沒見過啊，這臉簡直吊打內娛所有男明星！」
「旁邊那個女的，長得好像楚瀟瀟啊。」
竊竊私語聲在周圍散開。
兩人往前走了幾百米，來到一個噴泉廣場。
廣場中央圍了一圈人。
一個半人高的黑色便攜音箱擺在地上。
劣質的喇叭正「轟隆隆」地播放著重金屬伴奏。
震得地磚都在輕微發顫。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孩，穿著破洞牛仔褲。
手裡抱著一把掉漆的木吉他。
他正對著麥克風嘶吼。
唱的正是楚瀟瀟的成名曲《烈火狂飆》。
這首歌節奏極快，副歌部分音調直接飆到了High C。
對嗓音的爆發力要求極高。
男孩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雙手在吉他弦上瘋狂掃動。
他猛地仰起頭，準備衝擊那段最高音。
「撕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破音從黑色音箱裡炸出來。
像是一把生鏽的鐵片，用力刮過玻璃。
周圍圍觀的人群紛紛皺起眉頭，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江舟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垂。
楚瀟瀟停下腳步。
她原本還在左顧右盼地看街邊的小吃攤。
聽到這聲破音，她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作為這首歌的原唱，這種車禍現場級別的翻唱，讓她渾身難受。
職業病犯了。
楚瀟瀟把雙手插進牛仔短褲的口袋裡。
大步流星地擠開人群，直接走到那個音箱前面。
黃毛男孩被突然衝出來的女人嚇了一跳。
吉他掃弦的手停住，伴奏還在音箱裡乾巴巴地響著。
「停停停。」楚瀟瀟大聲喊了一句。
男孩手忙腳亂地關掉伴奏。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你這高音不對。」
楚瀟瀟指著男孩的脖子，聲音乾脆利落。
「氣全頂在嗓子眼裡了，靠聲帶硬磨。」
男孩愣在原地，嘴巴微張，不知所措。
「發聲位置太淺。」
楚瀟瀟走上前，伸手在男孩肚子上拍了一下。
「用橫膈膜頂氣，腹部收緊。」
「你剛才那一句，再多唱兩遍，嗓子直接廢掉。」
她點評得毫不留情，句句直戳要害。
黃毛男孩吞了口唾沫。
他看著面前這個氣場極強的女人。
越看越覺得眼熟。
酒紅色的上衣，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
人群里，一個舉著手機拍照的女生突然尖叫出聲。
「楚瀟瀟！她是搖滾天后楚瀟瀟！」
這一嗓子，就像往熱油鍋里倒了一碗涼水。
整個噴泉廣場瞬間沸騰了。
「真的是她！」
「天吶，我居然在街頭遇到原唱本尊了！」
外圍的人群瘋狂往前擠。
幾十號人瞬間變成了上百號人，圍得水泄不通。
節目組的兩個攝像大哥被擠得東倒西歪，死死護著機器。
幾個場務滿頭大汗，張開雙臂在前面拼命擋著人群。
江舟被人群推搡著。
他個子高，幾步擠到楚瀟瀟身邊。
肩膀擋住了一個差點撞到她身上的路人。
路人們這才注意到站在楚瀟瀟身邊的江舟。
近距離的視覺衝擊力是恐怖的。
前排幾個女生看著江舟那張被陽光照亮的臉，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氣。
「臥槽，這帥哥是誰？也是明星嗎？」
「這顏值我瘋了，比楚瀟瀟還搶眼！」
黃毛男孩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抓著手裡的黑色麥克風，麥克風線上全是汗水。
「瀟瀟姐！我……我是你的死忠粉！」
男孩結結巴巴地喊。
人群里不知道誰帶頭起鬨喊了一嗓子。
「原唱來一個！原唱來一個！」
起鬨聲瞬間連成一片，聲浪震天。
楚瀟瀟看著熱情的人群，笑了笑，準備去接那個麥克風。
就在這時，又有個粗獷的男聲在人群里大喊。
「旁邊那個大帥哥！你也來兩句唄！」
「對！帥哥一起唱！」
群眾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江舟身上。
官方直播間裡，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一千五百萬。
滿屏的彈幕飛速滾動。
那些憋了一中午的黑粉們，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鍵盤敲擊聲在無數個屏幕後響起。
「笑死，讓江舟唱歌？他一個素人懂個屁的音樂。」
「切菜做飯還行，唱歌這種專業事，他拿什麼跟天后比？」
「估計連五線譜都不認識，五音不全吧。」
「顧白哥哥可是發過單曲的，江舟這種沒才藝的廢物，現在肯定慌得一批。」
「坐等江舟出洋相，千萬別讓他唱，污染耳朵。」
黑粉們的節奏帶得飛起。
屏幕上全是唱衰的論調。
現場的人群還在起鬨，黃毛男孩拿著麥克風，遞向兩人中間。
不知道該給誰。
楚瀟瀟轉頭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那個油膩膩的麥克風，眉頭微微皺了皺。
楚瀟瀟心裡有數了。
她知道江舟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
做飯好吃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在大街上面對這麼多人唱歌，還要和她這個專業天后比較，肯定會怯場露怯。
「行了行了。」楚瀟瀟往前邁了半步。
她把江舟擋在身後。
伸出右手，準備拿過麥克風替他解圍。
「他不是圈裡人，不太會唱，我給大夥清唱兩句吧。」
她聲音很大，想壓住群眾的起鬨聲。
黃毛男孩點點頭，手裡的麥克風往前送了送。
楚瀟瀟的手指剛要碰到黑色的金屬網罩。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她身側斜插出來。
江舟越過楚瀟瀟的肩膀。
五根手指彎曲。
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個帶著汗味的黑色麥克風手柄。
他手腕一翻。
直接把麥克風從黃毛男孩手裡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