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3章 一曲野蜂飛舞,鋼琴大師連夜買站票拜師

第23章 一曲野蜂飛舞,鋼琴大師連夜買站票拜師

2026-10-20 11:27:12 作者: 塞吐楊溫

  「轟!」

  狂暴的和弦砸在客廳的波斯地毯上。

  龐大的斯坦威共鳴箱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聲浪震得玻璃茶几上的水杯泛起一圈漣漪。

  江舟的雙手沒有在琴鍵上停留。

  食指和中指猛地交錯。

  音符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出來。

  《野蜂飛舞》。

  這是一首能把無數專業琴童逼到手抽筋的瘋子神曲。

  現在,這群「野蜂」在江舟的指尖徹底暴走了。

  他光著的右腳懸在半空。

  腳趾微微蜷縮。

  根本沒有去踩那個金色的延音踏板。

  

  不借用任何機械的回音修飾,全靠純粹的指力。

  十根手指在鍵盤上砸出一串密集到讓人窒息的殘影。

  顆粒感。

  每一個音符都飽滿得像是一顆剛出膛的鋼珠。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硬生生砸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里。

  手速太快,江舟的身體重心有點往左偏。

  真皮琴凳表面太光滑,他屁股呲溜一下滑了半寸。

  「嘖。」

  他皺著眉,從鼻腔里噴出一口粗氣。

  右腿猛地蹬住實木地板,強行把身體撐回原位。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慢下哪怕零點一秒。

  速度還在飆升。

  從每秒十幾個音符,直接飆到了人類生理極限。

  鋼琴內部的機械弦錘瘋狂敲擊鋼絲。

  幾乎快要連成一條實線。

  琴體發出微微的震顫,冷硬的烤漆面板都在發抖。

  顧白剛才那首引以為傲的《鍾》。

  在這種非人類的狂暴壓迫感面前,乾癟得像個小學音樂課的隨堂測驗。

  顧白就站在鋼琴側面兩米外。

  他手裡剛端起一杯溫水,打算潤潤乾澀的嗓子。

  玻璃杯僵在半空。

  他的嘴巴半張著,呼吸徹底停滯。

  杯底隨著他手腕的顫抖,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溫水晃蕩,灑出來幾滴。

  順著指骨流下,滴在他的白色燕尾服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他渾然不覺。

  腦子裡只剩下一片轟鳴。

  顧白練了十幾年鋼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指力和準度意味著什麼。

  沒有十年每天十個小時以上的死磕,根本彈不出這種沒有瑕疵的顆粒感。

  他指甲死死摳在玻璃杯壁上,指節泛起駭人的慘白。

  這種恐怖的跨度,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只會做飯的素人身上?

  沙發區。

  楚瀟瀟直接從木扶手上滑了下來。

  單膝重重跪在地毯上。

  她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江舟那張毫無表情的側臉。

  作為搖滾歌手,她太懂這種絕對力量的掌控有多變態。

  楚瀟瀟用力吞咽了一下。

  嗓子眼發乾,喉結滾動。

  她塗著紅指甲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肉,指甲陷進牛仔褲的布料里。

  沈語冰坐在單人沙發上。

  指甲摳著沙發墊子的真皮縫隙。

  原本清冷的臉,現在漲得通紅。

  她看著江舟。

  看著他那件起球的白T恤,看著他趿拉在腳下的黑色塑料拖鞋。

  那件廉價的破衣服,此刻在陽光下,像是鍍了一層刺眼的光暈。

  她忘了呼吸。

  胸口悶得發疼,才猛地吸進一口發涼的空氣。


  溫婉已經站了起來。

  她雙手死死捏著金絲眼鏡的鏡框。

  鏡片後的大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她考過業餘十級。

  她聽得出,江舟在原譜的基礎上,甚至還加重了左手低音區的和弦厚度。

  這簡直是在拿這台兩百多萬的名琴當發泄工具。

  粗暴,野蠻,又精準到令人髮指。

  別墅外,導播車裡。

  王大錘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鐵皮地板上。

  電池蓋摔飛了出去。

  他沒去撿。

  整個人趴在操作台上,臉幾乎貼著監視器的屏幕。

  「切特寫!給我死死咬住他的手!」

  王大錘扯著破鑼嗓子大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跟拍攝像師老王扛著斯坦尼康。

  屏住呼吸,把鏡頭直接推到距離琴鍵不到半米的地方。

  官方直播間。

  平時兩千萬在線人數的彈幕池,一秒鐘能刷出上萬條評論。

  現在,乾乾淨淨。

  屏幕上連一個字都沒飄過去。

  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詭異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兩團模糊的手部殘影死死咬住。

  大腦完全喪失了打字的能力。

  鏡頭裡,只有黑白琴鍵瘋狂起伏的殘影。

  以及江舟那張因為專注而緊繃的臉。

  高潮段落。

  江舟的雙手猛地抬起。

  十指在半空中張開,像是一頭鷹張開利爪。

  隨後,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重重砸向最高音區的幾個白鍵。

  「鐺——!」

  最後一個狂暴的重音炸開。

  整個一樓大廳仿佛都跟著震了一下。

  江舟的手指死死按在琴鍵上。

  保持著下壓的姿勢。

  龐大的琴箱裡,餘音還在嗡嗡作響。

  震動順著木板傳到他的指尖。

  他鬆開手。

  十根手指的指肚有些發紅。

  表面滲出一層晶瑩的細汗。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抬起手,扯著白T恤的領口,胡亂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這配重太沉了。」

  江舟搓了搓發酸的手腕,低聲嘟囔了一句。

  「彈得手疼。」

  他彎腰,把光著的右腳重新塞進那隻黑色的塑料拖鞋裡。

  拖著步子,慢吞吞地從琴凳上站了起來。

  就在他站起來的這一秒。

  直播間的彈幕池徹底爆炸了。

  伺服器發出悽厲的警報聲。

  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像雪崩一樣砸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一層蓋著一層,連江舟的臉都看不清了。

  顧白站在原地。

  溫水順著杯壁往下滴,砸在他的皮鞋上。

  他覺得膝蓋窩一陣發酸。

  喉嚨里像塞了一大團乾燥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他花了兩百萬連夜運來的鋼琴。

  在江舟那雙起球的塑料拖鞋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甚至覺得周圍的攝像機鏡頭,全都變成了嘲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濕透的褲腿。

  江舟一屁股砸回角落的單人沙發里。

  「咚。」

  後背壓在抱枕上。

  他拿起剛才沒打完遊戲的破手機。

  黑屏了。


  按了開機鍵,屏幕亮起一個紅色的低電量警告。

  「沒電了。」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塑料外殼和玻璃撞擊,發出一聲脆響。

  同一時間。

  遠在兩千公里外的京城。

  一座幽靜的四合院裡,紅泥小火爐上溫著茶水。

  屋內擺著一台老舊的留聲機。

  六十多歲的國寶級鋼琴大師魏延,正靠在太師椅上。

  他戴著老花鏡。

  膝蓋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平板電腦。

  這是他孫女非要塞給他看的綜藝直播。

  原本魏延只是眯著眼睛打瞌睡。

  顧白彈那首《鍾》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嫌棄地撇了撇嘴。

  發聲綿軟,虛浮無力。

  直到江舟的第一個和弦砸下來。

  魏延渾身一激靈,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把平板電腦舉到眼前。

  臉幾乎貼在屏幕上。

  野蜂飛舞的瘋狂旋律從平板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音質雖然差。

  但那種恐怖的顆粒感和絕對的力量壓制,根本掩蓋不住。

  魏延的手抖了起來。

  他彈了一輩子鋼琴,教出過無數國際大獎的徒弟。

  但他這輩子,從沒見過有人能把這首曲子,用這種不講道理的純指力飆到這個速度。

  而且,連一個錯音都沒有。

  絕對音準。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

  魏延猛地一拍大腿。

  「好!」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在發顫。

  右手猛地揮舞。

  手背撞在旁邊的紫砂茶壺上。

  「哐當!」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桌子。

  紫砂茶壺掉在青磚地上,摔成兩半。

  幾片茶葉粘在他的布鞋面上。

  他根本沒低頭看。

  「小劉!小劉!」

  魏延扯著嗓子,衝著門外大喊。

  門帘被掀開,年輕的男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魏老,您怎麼了?燙著沒?」

  助理趕緊拿毛巾去擦桌子。

  「別擦了!」

  魏延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

  乾枯的手指像鉗子一樣用力。

  老花鏡從鼻樑上滑落,掛在下巴上。

  他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買票!現在立刻給我買去南城的高鐵票!」

  助理嚇傻了。

  「魏老,現在都幾點了,去南城的票早就賣空了啊。明天您還有個大師班的講座……」

  「講個屁!推了!全部推掉!」

  魏延急得直跺腳。

  青磚地面被他踩得砰砰響。

  他指著平板屏幕上江舟那張打著哈欠的臉。

  「沒座就買站票!」

  「給我弄個馬扎,我坐過道也得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