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笑著,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才停了下來。
他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埋在兩腿之間,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服了。
徹徹底底地服了。
從今天起,那個野心勃勃的魏王李泰死了。大唐再也沒有魏王黨,只有一個嚇破了膽、只想躲在王府里苟延殘喘的胖子。
傍晚時分。
魏王府大門緊閉、魏王突發惡疾謝絕見客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長安城。
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朝臣,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知道,魏王這是在向東宮低頭了。是用這種近乎屈辱的方式,向太子殿下搖尾乞憐,求一條活路。
東宮,書房。
李承干手裡拿著一卷書,正藉著窗外昏暗的光線看著。
王公公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點燃了桌上的燭台,然後壓低聲音稟報
「殿下,魏王府那邊傳來訊息。魏王自稱染了急症,已經封死了府門,連太醫都不見。」
李承干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放下書卷,看著跳動的燭火,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局,權謀的博弈徹底結束了。
外面的風雨已經平息。接下來,他終於可以安安穩穩地在這東宮裡,好好享受一下這大唐的煙火氣了。
「王公公。」李承干開口。
「老奴在。」
「讓人準備一下,明天去一趟立政殿。」
李承干看著燭火,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孤想去陪母后吃頓飯。」
......
次日。
日頭升得老高。
李承干睡到自然醒,在東宮慢條斯理地洗漱完,才讓王公公推著輪椅出門。
今天不用上朝,也不用算計人,他這心裡覺得十分踏實。
輪椅壓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沒過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立政殿的門外。
還沒進門,李承干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大哥!」
剛跨過門檻,長樂公主就像一隻歡快的鳥兒一樣跑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綠色的裙子,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再也看不到前幾天那種死氣沉沉的模樣。
長樂走到輪椅後面,一把擠開王公公,自己握住了推手。
「王公公,你去歇著吧,我來給大哥推。」長樂笑著說道。
王公公趕緊退到一邊,連連點頭。
李承干由著長樂把自己推到大殿中間,轉頭看著她那張滿是笑意的臉。
「怎麼,不用嫁給長孫沖,高興成這樣?」李承干打趣道。
長樂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大哥你是沒看到,昨天舅舅從宮裡回去後,長孫家大門緊閉。我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人逼著出嫁了。」
長樂一邊說,一邊走到桌子旁,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軟榻上,長孫皇后正靠著軟墊,手裡拿著一件沒做完的衣服。
看到李承干進來,長孫皇后放下手裡的活計,沖他招了招手。
「高明,快過來。」
長樂趕緊把輪椅推到軟榻邊上。
李承干看著長孫皇后。
經過上次他偷偷度過去的那一半生機之力,長孫皇后的氣色好了很多。
雖然偶爾還會咳嗽兩聲,但那種喘不上氣的沉重感已經沒了。
「阿娘今天覺得身子怎麼樣?」李承干問道。
「好多了。太醫院的藥也換了方子,喝著沒以前那麼苦。」
長孫皇后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倒是你,昨天在太極殿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你父皇回來跟我說了,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長孫無忌逼得磕頭認錯,還把盧建送進了死牢。」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麼性子變得這麼烈。你腿上還有傷,萬一那些大臣一起針對你,你一個人怎麼應付得過來?」
「阿娘,他們針對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越退讓,他們就越覺得我好欺負。」
李承乾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您看,我昨天把他們收拾了一頓,今天整個長安城不都安靜了?」
「你呀,就是仗著你父皇現在向著你。」長孫皇后無奈地搖了搖頭。
長樂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李承干,插嘴道
「阿娘,大哥那是真有本事。我聽宮女們說,大哥還弄出了什麼水車,能自動提水,連父皇都誇大哥是天縱奇才呢。」
「就你話多。」
李承干接過橘子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挺甜。
就在兄妹倆鬥嘴的時候,內殿的帘子被人掀開了。
一陣雜亂又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哥!大哥來了!」
一個穿著粉色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童跑了出來。
這女童大概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粉雕玉琢,眼睛很大。
只是臉色有一種病態的蒼白,跑了兩步就停下來喘著粗氣。
這就是晉陽公主,小名兕子。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心頭肉。在原本的歷史上,她遺傳了長孫皇后的氣疾,從小體弱多病,十二歲就早夭了。
「慢點跑,別摔著。」
長孫皇后趕緊直起身子,眼裡滿是擔憂。
小兕子根本不聽,喘勻了氣,邁著小短腿直接撲到了李承乾的輪椅旁邊,兩隻小手死死抱著李承乾的胳膊。
「大哥,抱抱!」
小兕子仰著頭,聲音軟糯糯的。
李承干看著這個便宜妹妹,心都快化了。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小兕子的腋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咳咳……」
小兕子剛坐穩,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小臉憋得通紅。
長孫皇后心疼地直皺眉
「入秋了,天氣涼,這孩子昨晚又咳嗽了半宿。太醫說她先天不足,心脈弱,只能慢慢養著。」
李承干抱著小兕子,感受著她有些發涼的小手。
慢慢養?
這種先天不足的病,靠大唐那些太醫的草藥,根本養不好。
李承干把手掌貼在小兕子的後背上,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枯木逢春訣!
一絲柔和的綠色生機之力,從李承乾的手掌心慢慢滲出,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小兕子的體內。
李承干控制著這股力量,順著小兕子的經脈遊走。
他不敢用得太猛,怕小孩子的身體承受不住,只能像春雨潤物一樣,一點一點地滋養著她那脆弱的心肺。
隨著生機之力的輸出,李承干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正在快速流失。
治療這種先天絕症,消耗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