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孫伏伽趕緊答應,但他心裡還是急得像貓抓一樣
「殿下,那十萬兩銀子……」
「推孤出去。」
李承乾沒有回答,直接對王公公說道。
王公公推著輪椅,出了偏房。
大理寺的院子裡,陽光有些刺眼。剛才退出來的那些官員和捕快,還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
李世民給的期限是天黑之前。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時間非常緊迫。
「孫大人,去把你們大理寺水性最好的捕快全挑出來。」
李承干看著空曠的院子,下達了命令。
「水性最好的?」孫伏伽一頭霧水。
「對,去準備幾艘結實的漁船,再準備幾根粗大的麻繩和鐵鉤。半個時辰後,在大理寺門口集合。」
孫伏伽和劉政會互相看了一眼,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是查銀子嗎?找懂水性的捕快幹什麼?還要漁船和鐵鉤?
「殿下,這銀子難道在水裡?」劉政會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李承干點了點頭。
「去楓橋驛站後面,三里外的那處渭水河灣。」
轟!
孫伏伽感覺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個響雷。
「殿下……您是說,銀子在那處河灣里?」
孫伏伽聲音都在打結
「可是……可是那個胡彪剛才一句話都沒說啊!殿下是怎麼知道的?」
「他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把什麼都交代了。」李承干隨便扯了個理由。
「廢話少說。立刻去準備。要是耽誤了時辰,你們兩個提頭去見父皇。」
「是是是!臣立刻去辦!」
孫伏伽現在哪裡還敢多問。只要太子說知道在哪,別說是河灣,就算是天上的雲彩里,他也得派人去搜。
半個時辰後。
大理寺門口集結了上百名精幹的捕快。這其中有三十多個是專門從長安府衙借調過來的、水性極佳的好手。
幾輛拉著漁船、繩索和鐵鉤的馬車也準備就緒。
為了讓李承干趕路方便,孫伏伽特意準備了一輛寬大平穩的馬車,把輪椅直接抬了上去。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長安城,直奔城外八十里的楓橋驛站。
一路上,馬鞭抽得飛快。
孫伏伽和劉政會騎著馬,跟在太子的馬車旁邊。兩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裡。
他們當然希望太子說的是真的。可是這太玄乎了。
進去死牢里,一不用刑,二不問話。就這麼看著犯人哭了半天,然後就斷定銀子藏在三里外的河水底下?
這要是去了沒找到銀子,到了天黑,大家全得玩完。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一個多時辰後,前方的視線里出現了楓橋驛站的輪廓。
隊伍沒有在驛站停留,而是順著驛站旁邊的一條小路,直接拐向了後方。
三里路,對於騎馬的人來說轉眼就到。
很快,一片寬闊的河灣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渭水的一條支流,到了這裡剛好形成了一個回水灣。水面很寬,水流平緩。兩岸長滿了茂密的蘆葦叢。
馬車停在岸邊。
王公公和幾個千牛衛小心翼翼地把李承干連人帶輪椅抬了下來。
河風吹過,帶來一股水草的腥氣。
孫伏伽走到河邊,看著深不見底的河水,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殿下,就是這裡了。可是這水面這麼大,咱們上哪去找啊?」孫伏伽轉頭問道。
李承干坐在輪椅上,目光在寬闊的水面上掃視著。
既然胡彪心裡說的是用蘆葦管子做記號,那就一定在水面上能看出端倪。
「讓你們的人划船下水。不要去管水流急的地方。專門去水面平緩、淤泥深的位置找。」
李承干指著水面。
「去看看水面上,有沒有不長根、只是用細線漂浮在上面的空心蘆葦管。」
孫伏伽一咬牙,轉身對著那些水性好的捕快大手一揮。
「都聽到了嗎!下水!去找漂在水上的空心蘆葦管!找不到,今天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三十多個捕快立刻脫了外衣,只穿著短打,跳上了三艘漁船。
漁船劃向河灣中心。
岸上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水面。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秋天的河水很涼。但那些捕快也不敢怠慢,趴在船幫上,瞪大了眼睛在水草和蘆葦叢里來回翻找。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什麼都沒找到。
劉政會的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的李承干,心裡直犯嘀咕。
太子該不會是猜錯了吧?
就在氣氛越來越焦灼的時候。
水面上突然傳來一聲激動的大喊。
「孫大人!找到了!這裡有東西!」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河灣中心偏左一點的地方,一艘漁船上的捕快正趴在船沿,手裡抓著一根粗大的蘆葦。
那根蘆葦並沒有長在水底,而是被人用一根極細的黑色魚線綁著
下面不知道連著什麼東西,就這麼懸浮在水面上。如果不仔細看,跟水面上漂浮的雜草沒什麼兩樣。
孫伏伽激動得差點跳進水裡。
「快!順著那根線往下摸!看看底下是什麼!」
「撲通!撲通!」
好幾個水性極好的捕快,一個猛子扎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水面上冒起一串氣泡。
岸上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那片水面。
孫伏伽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大概憋了一口氣的功夫。
「嘩啦!」
一個捕快的腦袋從水裡鑽了出來。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狂喜的表情。
「大人!找到了!底下有箱子!好大的木箱子!」
捕快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大聲喊道。
「箱子上綁著兩塊大磨盤,全陷在淤泥里了!而且底下不止一個,摸過去排成了一大排,全是木箱子!」
轟!
岸上的人群瞬間炸鍋了。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孫伏伽和劉政會激動得抱在了一起,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頭子,此刻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
「殿下神機妙算!殿下神機妙算啊!」
孫伏伽轉過身,對著李承干撲通一聲跪下,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他現在對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心服口服,五體投地了。
這哪裡是審案,這簡直是能掐會算的活神仙啊!
連箱子上綁著大磨盤都知道,這要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算得這麼准!
「行了,別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