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隊的最前方。
李承干坐在一把造型奇特的輪椅上，由王公公推著，走在那些裝滿銀子的馬車前面。
.....
明德門外。
李世民大步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大唐的滿朝文武。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前方緩緩駛來的車隊。
沉重的馬車壓在路面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每一輛馬車周圍，都圍滿了手持長槍的左武衛和千牛衛。
車隊在城門前幾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承干坐在輪椅上，王公公在後面輕輕推著，來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兒臣幸不辱命。」
李承干坐在輪椅上，對著李世民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去城外踏了個青回來一樣。
李世民快步走到輪椅前，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李承干，又轉頭看了看後面那一長串的馬車。
「高明，銀子……真的全找回來了？」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半天時間，從毫無頭緒的死案里硬生生把十萬兩官銀挖出來，這簡直比神仙變戲法還要離譜。
「父皇若是信不過兒臣，大可讓戶部的人當場清點。」李承乾笑了笑。
李世民猛地回頭，對著人群里還在發呆的戶部尚書唐儉大吼一聲
「唐儉！還愣著幹什麼！給朕滾過去查驗！」
唐儉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帶著幾個戶部的主事沖向了第一輛馬車。
「開箱！」
隨著千牛衛士兵掀開油布，扯掉封條。
「砰」的一聲，沉重的木箱蓋子被掀開。
夕陽的餘暉照進箱子裡。白花花的銀錠，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晃得人眼暈。
唐儉撲在箱子上，抓起一塊銀錠，仔細看了看底部的官印，然後放進嘴裡用力咬了一口。
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是官銀！陛下，是咱們戶部的官銀！」唐儉激動得大喊大叫，眼淚直接飆了出來。
緊接著，後面的幾十輛馬車上的木箱被一一開啟。
全都是滿的。
二十個大木箱，十萬兩雪花銀。在落日的餘暉下，散發著讓人安心的光芒。
周圍的百官全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像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銀子找回來了，關中的災民有救了，大唐的江山穩住了。
李世民臉上的陰霾徹底掃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的暢快大笑。
「好！太好了！」
李世民轉過身，雙手重重地拍在李承乾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李承乾的身體都晃了兩下。
「高明，你今天可是給朕，給大唐立了天大的功勞！這十萬兩銀子，就是關中幾百萬百姓的命！」
李世民看著坐在輪椅上的兒子，滿眼都是驕傲。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渾身是泥水的孫伏伽。
「孫伏伽，你給朕說說。太子到底是怎麼在半天之內，把這藏在水底下的銀子給找出來的？」
聽到皇帝問話，周圍的大臣們全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心裡也好奇得要命。大理寺查了三天連根毛都沒找到，太子去了轉一圈就破案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孫伏伽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回想起在大理寺偏房裡的那一幕，直到現在心裡還覺得發毛。
「回陛下。臣……臣其實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麼找出來的。」
「你不知道？」李世民皺起眉頭。
「陛下，臣當時就跟劉大人站在旁邊。太子殿下讓人把那個死活不開口的胡彪提到了偏房。殿下沒有讓人動刑，連鞭子都沒碰一下。」
孫伏伽一邊說，一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偷瞄了李承干一眼。
「殿下就坐在輪椅上，給那個胡彪講了講他家裡的情況。說了他老娘吃藥，兒子上私塾的事。」
「然後呢？」房玄齡忍不住插嘴問道。
「然後……」
孫伏伽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那胡彪就崩潰了。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的。可是……可是他哭歸哭，一句話都沒說啊！」
百官聽得一頭霧水。
一句話都沒說？那怎麼知道銀子在哪的？
「他沒開口，殿下是怎麼知道銀子在渭水河灣的？又是怎麼知道銀子上綁了磨盤，水面上還留了蘆葦管子做記號的？」
劉政會在旁邊補充道，他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
孫伏伽搖了搖頭，滿臉的敬畏。
「臣問了殿下。殿下說，胡彪雖然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把一切都交代了。」
「殿下直接讓臣帶人去楓橋驛站外三里的河灣，說銀子就在水底下。臣帶人去了一撈，果然全在下面！一分不少！」
死寂。
城門外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沒動刑。沒逼供。
犯人一句話都沒說。
太子僅僅是靠著跟犯人聊了兩句家常，看了看犯人的眼神，就能把銀子藏匿的具體地點，甚至是水底下的作案手法猜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不是聰明能解釋的了。
這特麼是能看穿人心，能未卜先知啊！
那些平時心裡有鬼、或者私底下貪過錢的大臣，此刻看著坐在輪椅上那個面帶微笑的少年，就像是看著一尊掌控人生死的活閻王。
以後在朝堂上，誰還敢在太子面前耍心眼？你嘴上還沒說，人家看你一眼，連你底褲穿什麼顏色都知道了。
太可怕了。
李世民聽完孫伏伽的匯報，也是愣了好半天。
他看著李承干，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看眼神就能破案！朕的太子，果然是神仙下凡！有此子在，我大唐何愁不興！」
李世民現在看李承干，那是越看越順眼。管他是怎麼猜出來的，只要能把事情辦成，那就是真本事。
「父皇謬讚了。兒臣不過是多動了點腦子罷了。」李承干十分謙虛地低下了頭。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不過，父皇。銀子雖然找回來了，但這件案子，才剛剛開始。」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高明，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