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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二:彼其娘之,蘇無名是要造反嗎

2026-10-20 17:24:02 作者: 千外有千

  過了好一會兒,李承干突然靈光一閃,驚喜地說道:「先生,我懂了!這樣一來,那部分百姓就能活下去了,而我賺到的錢,又可以交給朝廷拿去賑災,救活更多的人。如此迴圈往復,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對不對,先生?」

  聽完這番話,蘇無名非但沒有高興,眼裡反倒露出一絲譏諷:「你是這麼想的?」

  「難……難道不是嗎?」

  李承干察覺到先生的態度,頓時忐忑起來,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惹先生不高興了。

  「又錯了!」蘇無名冷笑一聲,「而且錯得離譜、幼稚、可笑!把錢交給朝廷賑災?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可笑的話!」

  ……

  「彼其娘……」李世民下意識想罵一句,但猛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偷聽,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他在說什麼?把錢交給朝廷,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話?」

  他心裡不由得惱怒起來。

  他是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的,蘇無名說這種話,他怎能不破防?

  什麼意思?

  不把錢給朝廷,難道靠你們招的那幾個人?

  天下災民不計其數,遇上天災人禍更是屍橫遍野,你們招得過來嗎?

  不依靠朝廷,難道真指望商賈?

  長孫無垢見狀,連忙安慰道:「二郎莫急,蘇無名此人有大才,不會無故放矢。先前他說過那麼多話,不都很有道理嗎?不如先聽聽他接下來怎麼說,想必他能給出一個答案。」

  李世民神色稍緩,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但也不能怪他,蘇無名不僅那麼說,語氣里還帶著滿滿的不屑,似乎對天下人都嚮往的朝廷充滿不屑和嘲諷。

  作為新朝廷的主人,他實在難以淡定。

  「他今天若給不出朕一個滿意的回答,朕就……」

  長孫無垢嘴角帶笑:「就怎樣?」

  李世民嘴唇囁嚅半天,憤憤道:「朕撤他的職,讓他再也教不了學生!」

  長孫無垢:「……」

  ……

  

  學堂內,程處默聽到蘇無名的話,大驚失色:「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旁人聽了去,指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

  李震連連點頭:「是啊先生,這種話不能亂說的。」

  蘇無名滿不在意道:「在場除了你們,又沒別人,難不成你們還要告我的狀?」

  幾人一聽,頓時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畢竟都是少年心性,加上受到長輩的影響,出賣他人?

  與畜生有何區別?

  李承乾沒在意這些,小臉嚴肅起來:「先生,對於您這番話,請恕我不能認同。朝廷的存在,不正是為了管理、治理天下嗎?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發生天災,最後不都是朝廷出面解決的?哪怕是之前的朝代,遇上天災人禍,災民四起時,都是朝廷在想辦法解決。把錢給朝廷,有何不對?」

  這是李承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反駁蘇無名,哪怕是之前蘇無名說士農工商應該處於同一地位、商人不該被貶低,他都沒這麼反駁過。

  蘇無名對此並不惱,而是耐心解釋道:「我說過,你有自己的想法,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對我百般順從,這很好。你說要將做買賣得來的錢財用於給朝廷賑災,我不否認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因為以你現在的見識和閱歷,很可能認為,你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一邊招收工人,做到另類的賑災,又把做買賣賺來的錢交給朝廷,從而實現直接賑災。長久下來,達成良性迴圈,從而治理好天下,對嗎?」

  李承干一怔,感覺自己心裡的想法全被蘇無名猜中了,頓時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是……是這樣的,先生。」

  「嗯。」蘇無名微微頷首,問出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做『救民先救官』?」

  這句話一出口,李承干直接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救民先救官?

  怎麼會是救民先救官呢?

  怎麼可能?

  外面,原本心裡還有些惱怒的李世民,瞬間沉默下來,死死握著雙拳,臉色晦暗不明。


  長孫無垢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只餘一聲嘆息。

  跟裡面幾個孩子不同,當蘇無名說出那句話的下一刻,他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因為理解了,所以沉默了。

  程處默撓撓頭,疑惑道:「先生,什麼叫『救民先救官』?救民就救民,怎麼扯到救官上了?官什麼時候需要救了?」

  「當然需要。」蘇無名嘴角揚起一絲嘲諷,「不過這裡說的『救』,不是指這些官活不下去了要救,而是要填飽他們,把他們填得飽飽的,他們才能去救民。如果不填飽他們,災民永遠等不來一口賑災糧,也看不到一個銅錢的賑災款。」

  李震脫口而出:「貪官?」

  唐河上恍然大悟:「原來先生說的是貪官啊。」

  李承干卻憋紅了臉:「可……可世上哪有那麼多貪官,朝廷里有很多清廉的官員啊。先生您的說法是否太極端了?」

  「極端嗎?」蘇無名搖頭失笑,「承干,不是我極端,而是你太天真。你說的清廉確實存在,但朝堂就是一個大染坊,大家都是五顏六色,或是黑,或是青紅,總之都帶著些別樣的顏色。倘若就你一人如白蓮般一塵不染,你覺得你能融入這個大染坊嗎?你能被這些形形色色的同僚接納嗎?不會的!」

  他冷聲道,「他們要麼把你染上跟他們一樣的顏色,要麼就把你撕個粉碎,這就是朝廷,是官場!它或許聽起來很殘酷,令人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無可爭議的事實!想救民,就必須先救官!」

  「因為不管賑什麼災、救什麼民,都不是你這位未來的太子殿下來做,也不是你們這些未來的國公大人來做,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來做!把錢交給朝廷賑災?賑的不是災民,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們、大人們!懂了嗎?」

  ……

  「呵呵……」李世民低笑一聲,最後看了眼裡面平靜的蘇無名和幾位呆滯的少年,微微側頭示意了一下長孫無垢。

  隨即,這位未來的帝王什麼也沒說,揹著手,腳步一如往常般離開了。

  他離開不久後,李承干目光呆滯地從學堂內走了出來。

  接二連三的衝擊,給這個不滿十歲的少年內心帶來極大的震動,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蘇無名出來後,摸了摸李承乾的腦袋,同樣什麼也沒說,悠哉悠哉地走了。

  李承干沉默地看著他離開。

  等他們都走了,程處默三人卻沒出來。

  三個少年坐在學堂內,面面相覷,最後默契地掏出蘇無名給的酒。

  「你們說……這酒到底是啥味道?」李震舔了舔嘴唇。

  唐河上沉吟道:「我現在無法回答你,不過作為好兄弟,既然你有疑惑,我可以犧牲一下,幫你嘗嘗,然後告訴你味道。」

  「你想得美!」李震哪裡不明白,這傢伙在打自己酒的主意,急忙抱住自己的小酒瓶,警惕地看著他。

  「要不讓我來?」程處默一臉認真,「我酒量好,這酒一看就烈得不行,酒量差的扛不住,我覺得我能行。」

  「那你喝你自己的啊,你沒有嗎?」李震懟了回去。

  程處默不說話了。

  唐河上嘆氣:「行了,誰都別打誰的主意,咱們喝上一口不就知……」

  話音未落,早就按捺不住的程處默和李震迫不及待地拔出酒塞,輕輕抿了一口。

  嘗到味道的瞬間,兩人頓時瞪大了雙眼。

  唐河上急忙問:「怎麼樣?什麼味道?」

  程處默突然話鋒一轉,一臉陶醉:「嘶哈!太……好喝了!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酒,說是仙釀都不為過!」

  李震死死壓著嘴角,維持著臉上的淡定:「先生說我們格局小了,要把這酒賣兩百文,現在我只想說先生格局太小了。這酒應該賣兩貫錢才對,太……好喝了!」

  唐河上驚疑不定:「真的這麼好喝?」

  「長安人不騙長安人,這酒我只能說無敵!」

  唐河上再也忍不住了,輕哼一聲,開啟自己那瓶,猶豫一下,灌了一大口進去。

  「嘶!」喝完,他瞬間瞪大雙眼,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哈哈哈哈!上當了,他上當了!」程處默和李震頓時大笑起來。


  「你們坑我?」唐河上大怒,「這酒烈成這樣,你們怎麼不說?」

  程處默:「我說了你還會喝嗎?」

  「……干!」唐河上怒罵,好有道理。

  「你不是說長安人不騙長安人嗎?」

  程處默一臉無辜:「可我的祖籍並不是長安啊,我不是長安人,而且……你也不是長安人啊。」

  唐河上感覺自己草率了,上了這兩人的大當。

  不過他也沒功夫計較了,蘇無名的酒實在有些上頭,得緩緩。

  但話說回來,這酒烈歸烈,喝起來真爽,令人回味無窮……

  「要不……咱們再嘗一口?我覺得剛剛喝快了,沒嘗出味兒,光覺得烈了。」

  「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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