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現代時空。
蘇澤家中。
方才一通長篇大論,蘇澤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火了,他瞥了眼牆上的掛鍾,不知不覺間已經日頭偏西了。
「咕嚕嚕……」
此時,旁邊傳來一陣打鼓聲。
蘇澤循聲偏頭,正瞧見馬皇后滿臉通紅,有些難為情地捂著肚子。
她自從醒來到現在,一口水一口飯都沒沾過,加上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精神衝擊不小,此刻早已腹內空空,餓得發慌。
「餓了吧?」
蘇澤忍不住笑了笑。
「走吧,帶你出去吃點好東西。」
「吃東西嗎?」馬皇后點了點頭。
然後,她從耳朵上取下一個通體翠綠、水色極佳的翡翠耳環,雙手托著遞到蘇澤面前。
「公子,我……身上不曾帶銀兩。這耳環是我貼身之物,不知能否換點錢財?」
蘇澤目光落在耳環上,神色一怔。
這耳環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更難得的是那古樸的紋路與款式,帶著一股厚重的歲月味道,是難得的古董。
「收起來吧!」
「一頓飯的事兒,我請得起。還有,以後這耳環別隨便拿下來,財不露白。」
他叮囑了一句,便帶著馬皇后出了門。
……
一路上,馬皇后活脫脫變成了好奇寶寶。
望見滿街飛馳的鐵殼子,她嚇得連連往後縮;看見直插雲霄、外牆光潔如鏡的高樓,她仰著腦袋,半晌合不攏嘴。
「剛才上上下下的鐵屋子是什麼?」
「還有那個沒馬拽著就能跑的鐵盒子怎麼那麼快?」
「天哪,街上那些女子的衣裳……怎如此少?」
一路走來,馬皇后的問題不斷,幾乎沒停過嘴。
蘇澤被問得頭皮發麻,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姑奶奶,咱消停點行不,也別亂跑,老實跟在我後頭就行,不然別人非把你當成瘋子不可!」
馬皇后頓時乖乖閉上嘴,小心翼翼的跟在蘇澤的身後。
不過,兩隻眼睛依舊轉悠悠的看向四周,眼中充滿著好奇。
好在,現在社會漢服盛行,她這一身打扮雖然也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但只是好奇,並沒有其他的。
沒多久,
兩人在一家沙縣小吃門口停了下來。
「老闆,兩份鴨腿飯!」
蘇澤熟門熟路地喊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兩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鴨腿飯便端了上來。
鴨皮烤得金黃酥脆,邊上擺著碧綠的青菜和切成兩半的滷蛋,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馬皇后學著蘇澤的樣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鴨肉在旁邊的辣椒碟里蘸了蘸,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吃!沒想到民間這么小一個店家就有如此美味,太難得了。」馬皇后激動道。
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雖然家道中落,但跟著郭子興,生活也不會太差。
但如此美味,她的確是第一次嘗到。
而且,還是如此一家小店,這就更難得了。
「我倒是覺得一般,讀書那會兒天天吃,要不是經濟不允許,誰喜歡吃這些。」
蘇澤啃了一口鴨腿,含糊其辭道。
馬皇后拿筷子的手一頓,用著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蘇澤,小心翼翼道:「公子,這種佳肴你經常吃嗎?」
在她的年代,百姓飽一頓餓兩頓都是常事,頓頓吃烤鴨,這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
蘇澤差點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佳肴?我的大小姐,這東西是只有窮人才吃的東西!」
……
大秦,咸陽宮。
天幕之下,秦始皇嬴政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神情從最初的錯愕,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難以名狀的波瀾翻湧。
後世的人……不僅能頓頓吃白米飯,而且餐餐有肉,這還是窮人?
他傾盡一生之力,一統六合,北逐匈奴,修長城,鑿河渠,所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不再受饑寒之苦麼?
可強如大秦,依舊做不到百姓頓頓吃白米飯,餐餐有肉吃,可天幕之上的世界,尋常百姓頓頓吃白米飯,餐餐吃肉,這還是『窮人的東西』!
那該是何等豐裕、昌明的世界!
一股難言的情緒,在嬴政心中激盪開來。
「李斯!」
「臣……臣在!」李斯渾身一震,忙不迭應道。
「傳朕旨意!」
嬴政的聲音沉了下去,卻帶著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天幕之中所言『人人食肉』的太平景象,命史官即刻記錄在案,一字不許遺漏!那是華夏之幸,朕要親覽,朕要研習!」
「喏!」
……
大漢,長安城外。
風沙裹挾著旌旗,獵獵作響。
漢武帝劉徹的注意力,此刻的關注點卻不是吃的問題!
而是天幕背景中,那些快速駛去的鐵殼子。
「那是何物?」
劉徹指著那疾掠而過的汽車,眼中爆出灼熱的光芒。
「不用馬,不吃草,還能跑那麼快?而且外殼似乎很硬,疑是精鐵所鑄!」
他猛然轉頭,目光看向身後的煉丹方士,以及執掌宮廷製造的少府監官員。
「公孫卿!還有少府卿!你們都給朕看仔細了!」
「那後世之術,既能造出叫人飛天遁地的鐵盒,又能造出這等日行千里的鐵騎,還能築起聳入雲霄的高樓!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術!」
劉徹一把揪住公孫卿的領口,唾沫星子濺了他滿臉。
「別整天給朕弄那些不著邊際的仙丹了!朕問你,這鐵車,可否仿造?這高樓之法,可能習得?」
公孫卿一張臉綠得發紫。
他就是個占卜算卦的方士,又不是墨家公輸班再世!
「陛……陛下……」
公孫卿結結巴巴,汗珠子如滾豆般往下掉。
「此乃後世神物,恐……恐非凡間匠藝所能企及,臣……」
「廢物!」
劉徹一把將他丟開,目光重又灼灼地盯在天幕之上。
「若朕的大漢能得此物……匈奴何足掛齒?!」
「不錯,若有此物,臣一年內便可掃平匈奴!」
「陛下請看!」
霍去病騎馬而來,指向天幕中一輛正在轉彎的越野車,眼中燃著狂熱的亮光,那是猛禽盯上獵物時才有的鋒芒。
「匈奴之所以難纏,無非倚仗馬快,來去如風,打完便跑。我軍雖勇,奈何戰馬長途奔襲極易力竭,糧草輜重更是致命的桎梏!」
他揚鞭朝北一指,意氣飛揚。
「但若我軍裝備這等『鐵車』!不需草料,不畏疲乏,日行千里如履平地!再加上鐵甲覆體,匈奴那些骨箭射上去,怕是連劃痕都留不下!」
「哪怕只有百輛……不!只需五十輛!」
霍去病猛地轉回身來,直直望向劉徹,語氣斬釘截鐵。
「臣願立軍令狀!不出一年,臣便能踏平漠北,把那單于老兒的王庭,撞個稀爛!」
劉徹聽得血脈僨張。
不錯!
若真有這樣一支鋼鐵勁旅衝進草原,匈奴拿什麼來擋?
「畫下來!全都給朕畫下來!」
劉徹對著身後少府諸官厲聲喝道。
「不論用什麼法子,哪怕是依葫蘆畫瓢,也得給朕把這鐵車的模樣描摹下來!朕的大漢,也要造出這鐵傢伙!」
公孫卿等人雖面露難色,心知此事無異於痴人說夢,但在劉徹那不容分說的帝王威勢之下,又有誰敢吐出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