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
朱棣正在喝粥,一口粥直接噴了出來。
「三百公里?」朱棣鬍子上掛著米粒,顧不上擦,「從北平到山海關才多遠?這一炮能從北平打到濟南府去?」
……
「而且,」蘇澤補了一刀,「不是瞎打。它上面有衛星制導。什麼叫衛星制導?就是天上有眼睛幫它看著。」
「從北京打出去,能精準地砸進天津衛某戶人家的天井裡,連隔壁的瓦片都不帶震碎的。」
死寂。
天幕下的所有時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
嬴政站了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步子越來越快。
「幾百里外,取人首級?」嬴政的聲音變得乾澀。
「荊軻刺秦,還要圖窮匕見,還要近身搏殺。這後世人,坐在幾百里外,喝著茶,按個按鈕,朕的咸陽宮就沒了?」
這種恐懼,比看到坦克還要深。
坦克畢竟還要開到面前,還要衝鋒陷陣。可這火箭炮,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飛劍,千里之外取人貞操……不對,取人首級。
……
「這還不算完。」蘇澤指了指那兩個箱子,「這一車能裝八枚或者更多。一個營十幾輛車,一次齊射,幾百枚火箭彈砸過去。」
「方圓幾公里內,寸草不生。鋼鐵也能給你融化了。」
「這就是『洗地』。」蘇澤吐出兩個字。
馬皇后看著那輛普普通通的「卡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洗地……」她喃喃重複著。
把地洗一遍,那地上的人呢?
「蘇澤。」馬皇后的聲音有些發顫,「造這種東西……是不是太殘忍了?有傷天和。」
「殘忍?」
蘇澤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肅穆。他轉過身,看著馬皇后。
「秀英,你記得圓明園嗎?」
馬皇后點頭。
「當年英法聯軍衝進圓明園的時候,他們覺得殘忍嗎?當年日本人在南京城裡屠殺三十萬同胞的時候,他們覺得有傷天和嗎?」
蘇澤指著身後的火箭炮。
「這就是『道理』。這就是『德』。」
「當你的射程只有這一半的時候,別人會跟你講利益,講強權。當你的射程能覆蓋他們首都的時候,他們才會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跟你講道理,講仁義道德。」
「我們造這些,不是為了去屠城,也不是為了去搶別人的土地。」
蘇澤拍了拍那冰冷的發射箱,「我們是為了讓那些想搶我們的人,在動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
大清。
乾隆癱坐在龍椅上,面如死灰。
他想起了馬戛爾尼帶來的那些火槍,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覺得是奇技淫巧。
「朕錯了……」乾隆閉上眼,兩行濁淚流了下來。
「朕真的錯了。這哪裡是奇技淫巧,這是保命的符咒啊!手裡沒劍,和有劍不用,是兩碼事。」
……
大明。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厲。
「說得對!」老朱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咱當年當乞丐的時候,誰跟咱講道理?只有手裡有了刀,有了兵,那些貪官污吏才怕咱!這後世子孫,活得明白!」
……
馬皇后的目光從那個能「洗地」的火箭炮上挪開,落到了旁邊一個造型奇特的大傢伙身上。
這東西不像剛才的坦克那樣充滿了粗獷的暴力美學,反而透著一股陰冷的科幻感。
通體深灰,線條凌厲得像是用刀削出來的,機頭呈菱形,兩翼向後掠去,如同摺紙,又像是一隻匍匐待擊的猛禽。
最怪異的是,它給人的感覺很「平」。沒有掛載那些嚇人的飛彈,也沒有外露的槍管,光溜溜的,就像是一個密封的鐵盒子。
「這是……風箏?」馬皇后試探著問。
「這叫殲-20。」蘇澤糾正道,「綽號『威龍』。」
他指著那怪異的外形:「覺得它丑嗎?或者覺得它光禿禿的沒牙齒?」
馬皇后點頭:「看著……不太像能打仗的樣子。兵器講究一寸長一寸強,這東西連個爪牙都看不見。」
「看不見就對了。」蘇澤嘴角一扯,「因為它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讓別人『看不見』。」
……
大秦,咸陽宮。
嬴政負手而立,眉頭緊鎖:「看不見?這是何意?難不成這鐵鳥還能使隱身法,憑空消失?」
李斯在一旁揣測:「陛下,或許是飛得太高,隱入雲層,故而肉眼難辨?」
嬴政搖頭。
「剛才那個蘇後生說了,這東西叫「威龍」,既是龍,必有雷霆之威。光是躲起來有什麼用?」
……
蘇澤拍了拍機翼邊緣,那裡塗著一層特殊的材料,摸上去手感很澀。
「秀英,後世打仗,雖然不用烽火台,但有一種叫『雷達』的東西。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千里眼,只要天上飛過一隻鳥,它都能看見。」
「但是,」蘇澤話鋒一轉,「在這個千里眼面前,這架飛機就是透明的。」
「因為它塗了隱身塗層,外形也經過特殊設計,能把雷達波——也就是千里眼的視線,給折射走。在敵人的螢幕上,它可能只是一隻小麻雀,甚至是一片樹葉。」
「這就是『隱身』。」
馬皇后聽得雲裡霧裡,但大受震撼:「那它怎麼打人?」
蘇澤指了指機腹下方,「這裡有內建彈倉。只有在開火的那一瞬間,艙門才會開啟,飛彈飛出去,然後瞬間關閉。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就好比兩個劍客在黑夜裡決鬥。」
蘇澤打了個比方:「敵人舉著火把,穿著反光鎧甲,大喊大叫地衝過來。而你,穿著夜行衣,戴著能看穿黑夜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背後。」
「你看見他了,他看不見你。」
「你出劍了,他死了。直到死,他都不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
大漢。
霍去病聽得兩眼放光,連手裡的酒爵都被捏扁了。
「好!好一個暗夜刺客!」
這位冠軍侯最擅長的就是長途奔襲,打得匈奴措手不及。
這種「我看得到你,你看不到我」的打法,簡直太對他胃口了。
「若是某有此物……」霍去病舔了舔嘴唇。
「匈奴單于的腦袋,怕是還在睡夢中,就被某摘下來當球踢了。」
漢武帝劉徹也是一臉嚮往:「這才是兵家詭道之極致啊。不戰則已,一戰封喉。這後世的工匠,竟能造出此等鬼斧神工之物?」
……
「除了隱身,它還很快。」
蘇澤豎起兩根手指:「超音速巡航。聲音在空氣中跑一里地要多久?它比聲音還快兩倍以上。當你聽到它的轟鳴聲時,它早就飛到幾十里外了。」
「而且,它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蘇澤指了指機頭那個菱形的位置:「這裡面裝著有源相控陣雷達。它能同時盯著幾百里外的幾十個目標,然後指揮後面的小弟——那些不隱身的飛機、地面的飛彈,一起動手。」
「這叫『踹門』。」
「打仗一開始,它先飛過去,把敵人的眼睛(雷達站)、耳朵(指揮所)全部敲掉。等敵人成了瞎子、聾子,後面的大部隊再衝上去一頓亂揍。」
馬皇后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這公平嗎?」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在古人的武人觀念里,兩軍對壘,還要講究個陣勢,講究個堂堂正正。
蘇澤笑了,笑得很冷:「秀英,戰場上沒有公平,只有生死。能讓敵人還沒拔刀就死掉,那就是最大的仁慈——對我們自己人的仁慈。」
……
大明。
朱元璋原本還在琢磨這玩意兒怎麼造,聽到這話,猛地一拍大腿。
「說得對!」
老朱指著天幕,對跪在地上的朱棣說道。
「老四,你給咱記住了。以後打仗,別跟那些酸儒學什麼宋襄公之仁。能陰著打,就別明著來!只要能少死咱大明的兵,那就是好仗!」
朱棣唯唯諾諾地點頭,心裡卻在想:爹,您當年打陳友諒,也沒少用陰招啊……
……
蘇澤領著馬皇后來到了展廳的另一頭。
這裡停著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如果說剛才的殲-20是一隻凌厲的獵鷹,那眼前這個,就是一頭會飛的巨鯨。
它的機身圓滾滾的,肚子大得嚇人,兩隻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機翼下掛著四個粗壯的發動機,像是四個黑洞洞的大酒桶。
「這……這得多重?」馬皇后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這東西比南京城的城門樓子還要高,還要大。
「最大起飛重量,兩百多噸。」蘇澤報出了一個數字。
「四……四十萬斤?!」
馬皇后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但這個數字還是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四十萬斤的鐵疙瘩,飛上天?
這不科學,也不玄學,這簡直就是神話。
「它叫運-20,綽號『鯤鵬』,我們也叫它『胖妞』。」蘇澤拍了拍那粗壯的起落架輪胎,那輪胎比馬皇后整個人還要高。
「別看它胖,它可是國之重器。」
「秀英,你還記得剛才那輛99A坦克嗎?」
馬皇后點頭,那頭陸戰之王給她的印象太深了。
「這架飛機,能把那輛五十多噸的坦克,直接吞進肚子裡,然後一口氣飛到幾千里外。」
蘇澤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巨大的範圍,「從這裡,飛到西域,甚至飛到大洋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