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淼在特務連的護衛下登上應城縣東門的城牆。此時正值傍晚,殘陽被煙塵染成暗紅,一片火色下,整座滿目瘡痍的應城縣盡收眼底。
戰爭的殘酷一覽無遺,城中多處已經燃起大火,火勢還有向外蔓延的跡象。巷戰的主戰場已被推至東門往西四百多步外的東大街中段,那裡日軍的抵抗仍舊頑固,因為他們深知已無退路,被國軍擒下也是死。
儘管日軍節節敗退,可拼死反撲仍十分兇狠。巷戰中,獨立旅士兵在江辰風的排程下,戰力絲毫不遜,甚至壓過日軍。國軍的推進飛速,敵人勉強組織的幾次反擊都被獨立旅打得粉碎,只能不斷後撤。
縣政府方向燃起了巨型火團,火光映得半邊天空通紅。火炮的爆裂聲、子彈划過空氣的「嗖嗖」聲不斷傳來,橘紅火焰在街巷投下一片詭紅,映照著倒塌的屋樑和滾滾濃煙。
汪淼聽著炮聲,目光向左滑去,只見在南門方向,獨立旅三團正用迫擊炮轟擊一排藏著日軍的民房。這些地方早被日軍驅趕走百姓,反倒便於國軍直接炮擊。隨著幾聲沉悶炸響,伴著慘叫,那些房屋迅速陷入火海。
戰場偵察兵與通訊員此刻幾乎不曾停下腳步,不斷往汪淼身邊匯報情報,又飛快散去傳達命令。
汪淼對參謀長吩咐:「馬上派人通知老趙,讓他的人頂住。就算警衛隊拼到最後,也不能讓鬼子往城裡其他方向逃。告訴他,支援就在路上,南門那股鬼子必須全殲。」
「是,旅長!」
參謀長立刻抱拳,將命令交給身後的傳令兵。
此時縣城裡的日軍經歷長時間苦戰,力量已經被削得極薄,多數變成東躲西藏的散兵。想憑這些殘兵抵抗獨立旅主力,只是妄想。徹底清剿他們不過是早晚而已。
「旅長,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堵上南門和北門?鬼子支援不了多久,我怕他們伺機逃往城外。」參謀長問。
「不必。」汪淼擺手,「他們逃不掉。城門城牆都在我們手裡。這股鬼子雖不是精銳,也知道現在貿然沖門,只會被城牆上的機槍打成篩子。他們都是老兵,還沒傻到這個地步。」
參謀長見汪淼已有判斷,便不再多說,只舉起望遠鏡向下望去,盯著南門方向正指揮作戰的三團團長李茂才。
李茂才是汪淼手底下的狠將之一,與日本軍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在任何險境中都敢搶先衝鋒。
此刻三團在他指揮下已將南門方向的敵軍壓得步步崩退,他還派兵從多路迂迴,搞得日軍防不勝防。日軍幾乎處處受敵。
但也因為李茂才突擊猛烈,兵力被分散在數個節點,導致防線相當脆弱,他先前才緊急向汪淼求援。
整個縣城內硝煙滾滾,各條主幹道槍炮聲不斷,慘叫聲迴蕩。獨立旅已經將日軍分割成數股,極大削弱敵軍的成建制反擊能力。汪淼正準備命人從四路圍上去,讓日軍徹底無處可逃。
很快,東大街方向的戰況出現逆轉。靠著沿街店鋪與街道阻隔的防守方式已不奏效,那裡的日軍被獨立旅分割包圍。在持續的壓制攻擊下,這支本就東倒西歪的日軍根本撐不住,開始倉皇向西逃散。
隨著東大街的潰敗,日軍整體的阻擊線瞬間破出大缺口,一路留下百餘具敵屍。獨立旅士氣大漲,順勢追擊,憑著兵力優勢不斷擴大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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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根據戰局變化,立即下令:「傳我命令,各團團長立即派兵固守所有主幹道,嚴防日軍殘兵出逃,一個都不准漏!」
江辰風帶著眾人剛從十字路口西側的小巷衝出,就再次碰上了一股小規模日軍。這些日軍顯然是此前沒有參與戰鬥的隊伍,編制完整,反應極快,一見有人影出現,立刻分散就地尋找掩體,同時開槍射擊。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噠噠!」
獨立旅士兵迅速往兩邊散開,以掩體為依託反擊。狹窄巷道里槍火交錯,子彈在牆面、門框、瓦片上亂撞,火花四濺,牆皮不斷被震落,灰塵在空氣中翻騰。亂流的子彈在雙方間穿梭,已有數名士兵被流彈擦傷。
江辰風手中的湯普森火力全開,一個彈匣很快打空。他飛快裝上新彈匣,再次射擊。那些只敢露半個頭觀望的日軍,瞬間被他擊穿頭顱,紅白混合的腦漿迸散在殘破牆面上。
若不是此時他的CS191子彈消耗過大,在這個年代的補給條件下難以補充,江辰風甚至不會換回湯普森。否則,這小股日軍恐怕不到一分鐘就會被他逐個爆頭清理乾淨。
為了節省時間,江辰風當即命令林蒼霖帶三十餘人原路撤回,繞到另一側,從背後夾擊。隨著兩側火力的「噠噠噠」同時打響,那批日軍很快在慘叫與哀嚎中被掃倒在血泊之中。
脫離巷道後,江辰風等人抵達了縣政府。縣政府早已空無一人,顯然被日軍匆忙放棄。現在,就是和日軍比速度。
江辰風毫不遲疑,帶隊一路向北疾行,不久便抵達軍火庫所在位置。偽裝成糧庫的軍火庫門口仍有二十多名日軍守著,他們沒有逃,也沒有行動,似乎未接到進一步命令。江辰風與林蒼霖同時鬆了口氣。
由於應城守軍大部分被調去城牆,軍火庫僅剩二十餘日軍看守,武器也只有兩挺輕機槍,其餘全是三八式步槍。日軍倉促的調動反倒讓江辰風占了大便宜。
遠處槍炮聲愈加密集,獨立旅主力顯然正在逼近縣城中心。看守軍火庫的日軍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明顯的慌亂和壓抑,幾個曹長聚在一起低聲議論,不知該如何應對。
江辰風目光沉下,從手下接過一支三八大蓋,抬槍,瞄準左側輕機槍後方的鬼子,再接著瞄準右側那個。
「砰!砰!」
兩聲清脆的響動劃破空氣,子彈呼嘯而出,兩個機槍手直接被爆頭,腦漿四濺,倒地抽搐。
剩下的日軍驚恐地看著同伴頭顱炸裂,鮮血四處潑灑,頓時呆立數秒,隨即如炸窩般大叫。
「敵襲!支那人來了!」
「全體開火!」
然而國軍不會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江辰風乾掉兩名機槍手這關鍵的威脅點後,他立刻揮手示意突擊。國軍士兵從掩體後猛然加速突進。
趙石頭端著衝鋒鎗沖在最前,一梭子掃下去,三四個來不及躲避的敵兵頓時被撕成血肉模糊的屍塊。
「噠噠噠——」
「殺啊!沖!」
獨立旅士兵已經徹底殺紅了眼。衝鋒同時,他們將事先準備好的手雷全部甩了出去。十幾枚手雷重重落入日軍陣地,有的甚至正中敵兵身上。
「轟隆隆!」
連續的巨響震得地面都在抖動,烈焰伴著慘叫騰起。彈片亂飛,那些抱頭縮在掩體後的日軍被炸得哭爹喊娘。
獨立旅士兵趁勢衝到軍火庫門口,踩著被炸成碎片的木箱與磚塊,對仍在掙扎的鬼子補槍。幾個日軍被打得連動都動不了,僅十幾秒,軍火庫便落入國軍控制。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日軍那支正向這裡趕來的殘餘預備隊隨時可能翻到現場。他們遲來一步沒能救下守軍,更不可能眼睜睜讓國軍奪取軍火庫。
對於許多日本軍官來說,他們寧可同歸於盡,也不會讓國軍得到任何武器補給。
「時間不多,馬上清理戰場,補充彈藥武器。我們必須守住軍火庫。」
江辰風沉聲道。
士兵們紛紛應聲,迅速開始搬運步槍、手雷、炸藥,把掩體重新堆好,使其至少能抵擋部分火力。每個人都抓緊時間,因為他們知道這裡一旦守不住,整個戰局會發生變化。
等陣地布置完畢,日軍殘餘部隊卻遲遲不見蹤影。正當一些士兵懷疑鬼子是不是不敢來了時,江辰風忽然盯住前方某處。
「開火!」
他拔高聲音,率先射擊。重機槍子彈密集撕裂空氣,擊中前方一段牆角。一個正躲在後方的日軍被震得踉蹌露頭,瞬間被幾十顆子彈洞穿胸膛,鮮血噴涌,人當即倒地。
眾人立刻反應過來,原來那群混帳日軍就藏在巷角後。瞬間槍聲震得整個巷子都在抖動,子彈橫飛,手雷爆炸聲持續不斷。士兵們有人開槍,有人拋手雷,誓要把這些縮在暗處的敵人逼出來。
日軍殘餘部隊被打得措手不及。他們原本想先觀察情況,再趁國軍鬆懈時由一部分人突襲吸引火力,另一部分繞道伺機炸毀軍火庫,沒想到行動直接暴露。
但殘餘日軍也並未示弱,他們立即瘋狂反擊。火光劃破黑暗,來回的子彈拖著弧線呼嘯而過,甚至有幾發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江辰風不打算和他們這麼耗下去。雙方都有掩體,若繼續對射,不知要僵持到什麼時候。他朝林蒼霖做了個手勢,對方心領神會,喝了一聲讓趙石頭等人準備。
「機槍、衝鋒鎗、手雷全力壓制!火力不停!」
江辰風驟然從掩體後躍起,直衝日軍方向。敵人見到一個明顯的身影暴露,個個以為天賜良機,急忙探頭射擊,卻馬上被林蒼霖帶隊在掩體中等候的火力點掃成一團爛肉,胸背被洞穿,屍塊四處飛濺。
江辰風高速左右閃動,日軍沒有重火力,根本無法追上他的移動軌跡。反而是他們稍一露頭,就被江辰風手中衝鋒鎗撕成血洞,當場倒下。
槍林彈雨中,他迅速接近巷角,身影猛地躍起,撲進了一堆倒在角落的木箱後方。與此同時,更多手榴彈在戰場上炸響,爆炸掀起的衝擊波震碎了日軍藏身的巷牆。
預備隊頓時陷入絕境——無處可躲,身邊同伴不斷倒下,傷亡累累,卻又沒有退路,只能拼命抵抗。混亂的槍聲中,他們甚至沒注意到幾顆手雷滾到了腳邊。
江辰風猛地蹬地,整個人往反方向騰起,「轟隆隆」一聲巨響,五六枚手雷同時爆炸,火光把半條巷子點亮。他在不遠處滾跌兩圈後穩住身形,只在背部被碎片擦破了皮。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月光被烏雲遮住,只留下微弱亮度。汪淼和參謀長立在城牆上,看著下方四散奔逃的日軍潰兵被國軍逐一掃滅,心頭直爽。
應城縣內的日軍陣線完全崩潰。大量潰兵縮入街巷與廢墟中,驚慌逃命。自戰事開打以來,他們從未遇過如此氣勢逼人的國軍,被追殺一天一夜,整整打蒙。
北門大街上,汪淼親率一個團順街肅清,把藏在民宅里的日軍一批批清出來。他還命人在城門前用沙袋與敵屍堆起一道阻擋,後面兩百多士兵持槍待命。
就在此時,南面街口突然湧來上百名日軍殘兵,瘋狂向北門衝來。他們嚎叫著,像是想拼死突圍,一邊跑一邊亂射。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獨立旅士兵絲毫不懼,在他們看來鬼子已是強弩之末,不值一提。他們迅速找到掩體,在汪淼命令下開火。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灑落,彷佛死神的鐮刀,長驅直入割向日軍佇列。
沖在最前的二十多個日軍直接被掃成蜂窩,屍體被打得翻飛。緊接著,獨立旅士兵紛紛投出手雷,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動。日軍當場被炸得肢體四散,血霧瀰漫,戰力當場掉了一半以上。
殘餘日軍被嚇破膽,立刻臥倒或躲入斷牆殘垣中,不敢再沖。
獨立旅士兵哪會讓他們喘息?立刻派出兩支小隊從兩翼包抄,其他士兵火力掩護。
這時,一個日軍士兵突然抱著一大包已點燃引線的炸藥,從掩體中衝出,瘋狂喊叫。
「為天皇盡忠!帝國勇士永不屈服!」
「殺嘰嘰!殺嘰嘰!」
但在獨立旅壓倒性的火力面前,他連三四步都沒跑出去就被打成血篩。炸藥掉落在他身旁爆炸,他的身體瞬間化成碎渣,被空氣浪一衝就飛散無蹤。
兩翼小隊快速推進,途中不斷有國軍士兵犧牲,也不斷把試圖反撲的日軍擊倒。巷道內血流成河,屍體橫七豎八,場面駭人。
但獨立旅士兵早已殺紅了眼,他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是鬼子,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應城縣內,槍炮聲此起彼伏。這個夜晚,所有仍信奉武士道的日軍士兵,一個不剩,全倒在中國軍人的槍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