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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勝利

2026-10-20 17:49:42 作者: 梨的悲嘆

  「八嘎雅鹿!三個中隊背靠城池防禦,居然擋不住支那人一個旅,帝國怎麼會養出你們這種廢物!戰無不勝的大日本皇軍竟然被支那人擊敗,被那些東亞病夫打得節節後退!」高橋次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色漲紅的,怒火幾乎從胸腔燒出。

  屋外夜風帶著煙塵味灌進指揮部,幾盞燈微微搖晃,照得那些參謀們面色發白、互相瞄著不敢說話。過了片刻,其中一名參謀硬著頭皮湊近,聲音小心翼翼的。

  「將軍,請息怒……這只是暫時的失手。支那人雖然詭猾,但帝國兵力遠在他們之上,只要重新部署,再打一場決戰,勝利終究會屬於皇軍。」

  「是的,將軍!支那人不過靠著一些小手段。若非我皇軍倉促迎敵,他們就算來一個師,也絕不可能從帝國勇士手中奪走應城!」

  「中村君說得沒錯。支那人只是僥倖而已,現在撐得再厲害,也只是在苟延殘喘。他們的命運早晚會被皇軍決定!」另一名參謀急忙附和。

  然而,高橋次郎聽得更怒,他猛地拍桌,木質桌面震得杯子都跳了起來。

  「一群笨蛋!這不是一時失利!這是我的恥辱!我帶給天皇陛下、帶給帝國的恥辱!居然會這樣狼狽輸給支那人!」

  他胸口起伏劇烈,像是要把肺都吼出來。參謀們面露驚慌,不敢再插一句,生怕被遷怒。他們都知道將軍現在心裡像被火燒一樣,任何勸告只會越說越糟。

  就在此時,指揮部那台黑色軍用電話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讓屋內所有人都緊繃。高橋次郎臉色刷地一變,急忙抓起電話。

  電話筒里,岡田浩三那股陰冷的怒意撲面而來。

  「高橋君,應城失守,你為什麼還不立即撤軍?難道想在徐家店給天皇陛下剖腹謝罪嗎?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如果你再讓部隊被國軍包圍,讓帝國勇士無謂戰死,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岡田浩三每一句都像一把鈍刀往高橋次郎心裡扎。他對這個第三師團的表現本就極度不滿,從毒氣彈倉庫被炸、佐藤真藏陣亡,到塔兒灣失守,再到現在應城縣徹底落入國軍之手,高橋次郎次次敗績,已讓他無顏面對總部。

  雖說第三師團在「隨棗會戰」中擔任主力,高橋次郎也自詡急先鋒,是李宗仁最擔心的矛頭。但岡田浩三從南昌匆匆趕來,就是為了主導隨棗會戰,現在全盤被藤田搞得亂七八糟。

  「對……對不起,司令官閣下!」高橋次郎咬緊牙關,聲音都在顫,「我深感羞愧,讓帝國蒙羞,是我的責任。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要洗刷恥辱,然後親自向天皇陛下謝罪!」

  電話那頭傳來岡田浩三冷冷一哼。

  

  「敗了就是敗了,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國軍已經出現了從多路反擊的跡象,你立刻撤軍,馬上退往應山待命!聽清楚了,千萬不能被國軍包圍!」

  「嗨咦!司令官閣下放心!我立即下令後撤,絕不會讓支那人的詭計得逞!」高橋次郎臉色鐵青,但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電話那頭的岡村寧次先是一聲冰冷的哼聲,隨即用不容反駁的語氣下令道:「敗就是敗,現在的局面已經不允許你再出現第二次失誤了。國軍在多個方向已經顯露反撲跡象,我命令你立即撤出應城,退往應山集結。記住,絕不能讓部隊被國軍包圍!」

  「嗨咦!司令官閣下請放心,我馬上下達撤退命令,絕不會上支那人的圈套!」高橋次郎雖然心裡憋著火,但聽出岡村寧次是真動怒了,哪敢再多說,只得硬著頭皮應聲。

  不得不承認,岡村寧次這個老狐狸的直覺一向精準。他一看態勢不妙,就立刻命令所有部隊收縮兵力。事實上,不只是高橋次郎,就連參謀長都認為還能繼續追擊湯恩伯調來的三十一集團軍,可岡村寧次卻早已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他的前後左右全是國軍部隊。

  日軍雖然表面上還有一定兵力優勢,可連番苦戰下來,彈藥匱乏、補給斷斷續續,士兵疲憊不堪。而國軍除了少數部隊潰散,大多數仍保持著基本完整的組織,一旦恢復集結,就能迅速從四面八方壓來。

  如果此時日軍繼續硬頂,很可能會步上台兒莊的後塵,被國軍圍困痛打,整個師團都可能被吞掉。

  所以,岡村寧次寧可背下失敗的罵名,也要立刻後撤,不給國軍任何合圍的機會。

  高橋次郎臉色陰沉地結束通話電話,參謀們站在旁邊,不敢大聲喘氣。空氣里瀰漫著煙火味,指揮室牆壁上震落的灰塵還在飄著。

  他煩躁地一揮手,怒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司令官閣下命令我們立即撤退,你們還不快過來分析撤退路線!」


  參謀們這才忙不迭地圍上地圖,但越看越心涼。鍾祥、京口方向的部隊都被國軍纏住了,退路處處被堵,現在想撤,幾乎是妄想。

  「將軍,支那人雖然人多,但被我們打散之後還沒完全重新組織,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奇襲,從側面突破他們的包圍。」一名參謀硬著頭皮提出。

  「不行。」高橋次郎冷聲否決,「我們深入他們後方百餘公里,周圍全是敵軍。一旦他們發現我們的動向,立刻就能快速集結,把我們整個師團吃掉。」

  參謀們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高橋次郎只能再一次撥通前線電話,希望能聽到一些還能讓他心裡安穩的情報。

  但當電話結束通話後,他的臉色比之前還要灰敗。

  前線確認——

  **安陸、應城兩地,都出現了國軍那支「猛虎突擊隊」的蹤跡,而帶隊的,正是那個叫江辰風的傢伙。**

  這個名字已經不止一次毀掉他們的計劃,每次出現,都是災難級別的打擊。

  「八嘎……江辰風!那個可惡的江辰風!」高橋次郎胸口劇烈起伏,從牙縫裡擠出名字時,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隨即狠狠把電話摔在地板上,聲音里夾雜著崩潰般的憤怒。

  「江辰風?又是他?」

  「就是殺了佐藤真藏、攪亂我們毒氣彈計劃的那個支那軍官?」

  「天照大神保佑……為什麼到哪都遇到江辰風?」

  參謀們面面相覷,一個個如同見鬼。他們也想不通,為何那個江辰風像幽靈一樣,無論計劃推進到哪裡,都能突然冒出來,把他們辛辛苦苦布置的作戰徹底打亂。

  如今,這個名字對日軍來說,已經成了某種揮之不去的噩夢。

  高橋次郎的心態幾乎徹底崩潰。他坐在指揮桌前,指骨死死扣住桌沿,額頭青筋直跳,只覺得像被霉運牢牢纏上。從碰到江辰風開始,他就彷佛陷入無底深淵般,一次又一次遭遇噩夢般的失敗。不管他把部隊推進到哪裡,那個中國軍官的身影就像鬼魅一樣緊隨其後,讓他避無可避。

  ……

  此時的李宗仁正坐在指揮部寬敞但略顯雜亂的辦公室里,桌面上散落著最新匯總的作戰簡報與地圖。一封來自前線的電報正被他緊緊抓在手中,上面清楚寫著——「應城已收復」。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笑容幾乎要把嘴角拉裂。應城的勝利不僅意味著國土重歸,更代表著對日軍的一次沉重打擊。士氣方面的提振更是巨大,正可謂「趁他病的,要他命的」。

  李宗仁當即命令參謀去召集各軍長參加行動會議。訊息如同火星落入乾草,軍長們紛紛匆匆趕來,指揮部頓時熱鬧得彷佛開了慶功會。

  「李長官,這一仗打得真漂亮!江隊長和汪旅長可謂國之干城,應城一役,把鬼子打得滿地找牙啊!」

  「這次全靠李長官決策英明,小鬼子自台兒莊慘敗後居然還敢囂張,結果又被您一頓收拾,真是大快人心!」

  張軫更是拍著李宗仁的肩,爽朗大笑道:「李長官,可算是讓鬼子知道,中國軍隊不是紙糊的!」

  沈岳林也握著他的手,語氣激動:「長官,這場勝利的意義太大了,我們計程車兵士氣空前高漲,小鬼子不可戰勝的神話,早就該被砸碎!」

  眾人的誇讚聲此起彼伏,辦公室里的氣氛熱烈得彷佛空氣都變得滾燙。但在眾人狂熱情緒中,陳特派員面上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拍手也顯得敷衍,他那雙眯著的眼睛裡藏著誰都沒察覺到的算計。

  他腦中已經盤算許久——戴笠的命令清清楚楚,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把江辰風拉到霧都。這樣一位抗日奇才若能歸於軍統旗下,他在重慶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想到這裡,他心底閃過幾分迫不及待。

  李宗仁清了清嗓子,眾人的聲音漸漸安靜,他站直身體,掃了在場十幾名高階將領一眼,然後沉聲宣布:

  「同志們,這場勝利屬於所有為國浴血奮戰計程車兵。每一個犧牲的弟兄都值得我們銘記。但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現在,我宣布第五戰區下一步的作戰部署——」

  房間內所有人立刻屏息。

  「第一路,北線。由孫連仲第二集團軍與湯恩伯第三十一集團軍共六個師,自泌陽、唐河、松渡山一線全線北攻,直指仰廣,威脅鬼子側翼大本營。」

  「第二路,左翼。由張自忠第三十三集團軍向棗陽方向攻擊,與第二、三十一集團軍形成夾擊之勢。江防軍一部切入京鍾路側後,截斷日軍退路。」


  「第三路,右翼。由劉汝明六十八軍和湯恩伯十三軍自松渡山突擊,支援東翼,主攻徐家店黑川第三師團主力,截斷其外逃線路。」

  「第四路,由後方游擊隊全線出擊,襲擾鬼子運輸補給,破壞其後勤。」

  李宗仁手掌重重拍在地圖上:「這一戰,老子要讓鬼子知道什麼叫內外夾擊,讓他們滾著爬著逃回去!」

  ……

  在原本歷史當中,「隨棗會戰」前後不過一個月。日軍雖突破漢水東岸,卻在隨縣與北側遭遇頑強阻擊,攻勢進展不順。李宗仁採取轉移戰術,將主力從日軍口袋陣中脫離,依託松渡山與大洪山展開游擊與反攻,形成外線優勢。

  最終,日軍因補給與傷亡壓力,不敢深陷,被迫撤退。國軍隨即強勢反撲,光復唐河、桐柏、棗陽等地,日軍原本的合圍計劃徹底破產。

  而現在,隨著猛虎突擊隊在塔兒灣、高城、鍾祥等地不斷攪動戰局,日軍更是連連受挫。李宗仁借勢轉守為攻,命令第三十三集團軍配合第一戰區第二集團軍,由豫西南下,對襄東平原的黑川師團實施反包圍。

  左集團軍第三十九軍奉命拆成數個小股部隊,悄然滲入山地,從松渡山北麓一路分散成游擊隊,拖住日軍的後續補給;右集團軍的河東部隊與江防軍也連日發起佯攻,頻頻襲擊黑川第三師團的背後交通線。完成任務後,他們在二十一日撤回襄河以西,並於次日迅速向隨縣逼進,二十三日徹底光復隨縣。至此,日軍只能退往鍾祥、應山等原駐地域,會戰局勢再度回到戰前狀態,「隨棗會戰」宣告以中國軍隊的勝利收尾。

  ……

  與此同時,應城指揮部里燈火明亮,空氣中仍留著戰場硝煙帶進室內的焦灼味。汪淼與江辰風正在地圖桌前商議最新情報,兩人都清楚——崗村寧次與高橋次郎此刻當然想全身而退,可李宗仁豈會任由他們輕鬆脫身?

  汪淼盯著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戰線箭頭,又抬頭望向江辰風,忍不住感嘆道:

  「辰風,你的判斷真的是神來一筆。幸虧當初我聽你的排程,現在才能打成這樣。你帶起來計程車氣,已經傳到了整個戰區。別說李長官了,就連霧都那邊的委員長聽了都直誇我們。如果沒有你,我們絕不可能拿下這麼多戰果。」

  江辰風只是淡淡一笑,神情不亢不卑,也沒有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見他仍是這副淡然模樣,汪淼繼續說道:「這次你立了那麼大的功勞,去一趟霧都是遲早的事。到時候,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在背後嚼你的舌根!」

  江辰風輕輕呼了口氣,眉間浮起一絲難以釋懷的沉重。他當然知道,這次戰功太大,註定會被上頭注意到,也會被捲入更深層的漩渦。

  汪淼口中的「重用」聽上去光鮮,可江辰風對國民政府的政治生態並不信任。他清楚得很:這個年代想在正面戰場徹底壓制小鬼子,全中國只有國民政府有足夠資源;要撬動那些資源,他就必須暫時屈身。可他心裡也明白,一旦進入霧都,自己會面對怎樣的爭鬥。

  他堅定,但也矛盾。

  「去霧都……未必是好事。」江辰風低聲嘆道,「那地方太複雜,太混亂。我怕一旦踏進去,會被卷進權謀漩渦,反倒忘了我們為什麼端槍,為什麼流血。」

  汪淼點點頭,他理解江辰風的憂慮,也知道這不是推脫,而是一個真正的軍人對初心的堅守。

  「一凡……啊不對,辰風,你無需太擔心。」汪淼語氣沉穩,「我們上戰場的目標只有一個——把日本人趕出去。這一點,無論你身在前線還是霧都,都不會變。而且,你這次立的功,是獨立旅的榮耀,也是我們兄弟們的榮耀。你去了,也是替大家撐腰。我相信,你絕不會變。」

  江辰風沉默數秒,終究點了點頭:「汪旅長,多謝你一直支援我。不管怎樣,我會去,但也會守住心裡的那條線。不管身在何處,我不會忘記我們為什麼拿起槍。」

  汪淼爽朗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哈哈,這才是我認識的江辰風!放心,只要小鬼子一天還在我們國土上,我們這些老兄弟就會一直在你身後。我們一起守這片土地,一起打到鬼子一個不剩!」

  兩人對視一笑,沒有多言。和戰火相伴的日子裡,他們早已是可以託命的兄弟。

  隨後,兩雙目光同時再次投向桌上的戰區地圖——新的戰局正在迅速展開,而他們也將繼續肩並肩,走向更加激烈的戰場,為這片土地、為腳下的家國、為所有犧牲的同袍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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