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如果分兵去突襲南昌,壓力和風險都太大了,還不如固守待援來的穩妥。」一名將領緊鎖眉頭,沉聲說道。
「一直被動的堅守,又怎麼重創日軍?」江辰風當即反問。
「這…」那名將領頓時啞口無言。
「我倒是覺得…」另一名將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可以派一小股部隊去南昌襲擾,大部隊還是留在這裡,策應長沙方向。」
「不行!」王耀武猛的一拍桌子,語氣里滿是不悅,「如此一來,我們兩頭都無法給日軍造成致命打擊!打仗要是都跟你們一樣畏首畏尾,那還不如趁早回家種田!」
此話一出,指揮部內的眾將領全都噤若寒蟬,一時間無人敢再開口。
羅卓英思索了片刻,認為江辰風的計劃或許真的可行,他看向江辰風,鄭重問道:「如果我們決定分兵突襲南昌,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夠取勝?」
江辰風與他麾下的「猛虎突擊隊」和「飛龍特戰隊」再次故技重施,他們換上日軍軍服,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南昌城外。一行人搖搖晃晃,截住了一隊正在村外偷懶打諢的偽軍。這群偽軍本該在外圍的村鎮巡邏,此刻卻聚在一起嘻嘻哈哈。
「你們滴,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好好巡邏?」人還沒走近,江辰風已經用一口蹩腳的中文厲聲呵斥,那神態活脫脫就是一個囂張的日本軍官。
偽軍們嚇的一個激靈,扭頭看見一隊日本兵,為首那人身上赫然穿著少佐軍服,正怒氣沖沖的朝他們走來。他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太,太君好!」偽軍的小頭目反應最快,連忙哆哆嗦嗦的彎下腰,點頭哈腰的向江辰風等人問好,他身邊的幾個小嘍囉也趕緊跟著低下頭。
「八嘎!你們這群蠢貨,竟然敢在這裡偷懶!要是讓國軍的探子混了進來,你們統統都得死啦死啦滴!」江辰風大搖大擺的走到他們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喝。
那小頭目縮著肩膀,目光飛快的在江辰風和他身後那群「日本兵」身上掃過,然後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君們,怎麼會來這裡?」
江辰風一言不發,直接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那小頭目的臉上。
「八嘎!這也是你該問的嗎?」
小頭目被這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旁邊的手下們一個個戰戰兢兢的低著頭,根本沒人敢上前去扶他。
「對不起,太君饒命!是小的多嘴,太君饒命!小的錯了,小的錯了!」小頭目顧不上火辣辣的臉頰,趕緊彎下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大躬,腦袋都快杵到地上去了。
江辰風這才冷哼一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說道:「我警告你,別用你那愚蠢的腦袋去揣測皇軍的行動。湖南的支那軍隊早就被我們帝國的勇士打得節節敗退,我奉長官的命令回來進行戰略轉進!你們這群蠢貨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來幫皇軍把這些武器抬進城裡去!」
「嘿,嘿咦!太君!」小頭目噤若寒蟬,連連點頭哈腰,趕緊回頭給那群嚇破了膽的偽軍們使眼色。幾個偽軍連忙小跑著上前,從這支「日軍」手裡接過了幾個沉重的木箱。
「好了,進城。」江辰風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似乎是大發慈悲,沒有再繼續為難他們。
「太君們,這邊請!」小頭目立刻換上一副殷勤的嘴臉,在前面引路。
轉身背對江辰風的一剎那,他才敢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他就是這附近的本地人,雖然當了漢奸,但骨子裡還是不願帶著日本人進村禍害鄉親。此刻見他們直奔城裡,心裡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他諂媚的笑著,一邊引路,一邊回頭張望,南昌城那高大的城牆輪廓,已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楊老二的腳步不知不覺間快了許多,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美事。
身後的這位「少佐」,無論是氣勢還是做派,都絕非尋常軍官。
自己把他安然無恙的迎進城裡,這可是大功一件。
若是能藉此機會,把那個處處跟自己作對的張二狗給扳倒,自己說不定就能取而代之!
他越想心裡越是美滋滋,卻不知自己的這點小心思,正好落入了江辰風的算計之中。
江辰風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急於表現的「急先鋒」,利用他們打頭陣,才能順利混進城。
畢竟,他身上可沒有日本人的那些身份證明,經不起仔細盤查。
此刻的南昌城內,駐守的日軍主力大多被岡村寧次調往了湘北前線,城防顯得異常空虛。
城門口值守的,清一色都是偽軍,也就是所謂的「二鬼子」。
城樓上倒是有兩個日本兵,卻正躺在沙袋上呼呼大睡,根本懶得下來多看一眼。
楊老二領著江辰風一行人,大搖大擺的朝著城門走去。
「楊老二,你他娘的又想幹啥?」
守門的幾個偽軍看見他,立刻皺著眉頭端起了槍,語氣相當不善,顯然跟他很不對付。
楊老二卻一反常態,絲毫不懼,反而狠狠瞪了回去。
那兩個攔路的偽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搞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兩巴掌。
「兩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楊老二左右開弓,一邊扇一邊破口大罵,「知道你們攔的是誰嗎?不想活了就滾一邊死去,耽誤了太君的大事,你們十條爛命都不夠賠的!」
「太君」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把那兩個偽軍當場炸懵了。
他們這才注意到,楊老二身後跟著的,赫然是一名佩戴著少佐軍銜的日本軍官!
兩人捂著火辣辣的臉偷眼一瞧,嚇得魂都快從天靈蓋飛出去了,心裡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楊老二狐假虎威的出了口惡氣,趕緊小跑到江辰風身邊,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
「太君息怒!這兩個狗雜種有眼不識泰山,竟敢攔您的路,真是活膩了!小的已經替您教訓過他們了!」
他壓低聲音,諂媚的補充道:「您記住他們的模樣,他們是張二狗隊裡的。等到了保安部,您只要吩咐一聲,想怎麼處置他們都行!」
「嗯。」江辰風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這個楊老二,分明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搞那個叫張二狗的傢伙。
不過,看在他還有一絲良知未泯的份上,江辰風倒也不介意配合他演這齣戲。
他邁開步子,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緩緩走到那兩個抖如篩糠的偽軍面前。
一股冰冷的氣場瞬間籠罩了他們。
「你們滴,敢攔皇軍的路,誰給你們的膽子?」
江辰風的質問聲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君饒命!太君饒命!我們不敢,我們真的不敢!」其中一個偽軍渾身一顫,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竟是當場嚇尿了褲子。
另一個則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急得涕泗橫流,醜態百出。
江辰風嫌惡的瞥了他們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楊老二心中得意洋洋,趕緊又在前面殷勤引路。
門口其他偽軍目睹了剛才那一幕,個個心有餘悸,慶幸自己沒有上前,哪裡還敢有半分阻攔。
城樓上的日本兵被下面的動靜驚動,罵罵咧咧的下來檢視。
可當他們看清來人是名少佐時,立刻換上了恭敬的態度。
江辰風用一口流利的東京口音,簡單說明自己是奉命回來執行戰略轉進任務的。
那兩個日本兵一聽這純正的口音,便知對方來頭不小,根本不敢得罪,連忙恭恭敬敬的將他們迎進了城。
進了城,江辰風卻不急著去什麼保安部、憲兵隊。
他像個玩世不恭的貴族子弟,眯著眼打量著街道兩旁林立的酒樓商鋪,語氣倨傲。
「楊桑,我肚子餓了,城裡哪家酒樓的飯菜最好吃?」
楊老二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他立刻湊上前,殷勤的介紹道:「太君餓了啊!這邊請,這邊請!小的帶您去城裡最好的酒樓,醉仙樓!那裡的飯菜和酒水都是一絕,保證讓您滿意!」
說著,楊老二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滿臉邀功的補充道:「還有白嫩嫩的花姑娘伺候著呢!」
江辰風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瞬間給這個漢奸的命運下了判決。
渾然不覺的楊老二還在心裡美滋滋的盤算著。
今天真是撞大運了!
不僅擺了死對頭張二狗一道,現在又能領著這位貴族少佐去「仇人」的酒樓消費。
等這位少佐酒足飯飽,心滿意足之後,自己那個保安隊隊長的位置,怕是就穩了!
楊老二口中的這個「仇人」名叫張明明,是南昌城裡頭一號的大漢奸。
此人早年就是個地主家的惡霸,仗著家裡有錢,整日在街上欺男霸女,惹是生非,也因此和潛入南昌的日本白虎會間諜搭上了線。
當初岡村寧次閃擊南昌,提前得到訊息的張明明,竟然直接給日本人當了嚮導,將城中的國軍防禦部署全盤托出。
日軍進城時,他還帶著手下一幫混混,在城門口列隊歡迎,殷勤備至。
張明明的無恥行徑,深得日本人的「欣賞」,讓他當上了南昌「皇協軍司令助手」。
那個司令手下管著近萬偽軍,他自然也狐假虎威,當起了南昌城的「土皇帝」。
他一面以日本人的名義,強迫城中青壯年加入偽軍,誰敢不從,就扣上「軍統特務」的帽子,將全家老小抓進憲兵隊。
一面又要求城中各大商鋪酒樓,按月上繳高額的「保護費」,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中飽私囊。
更可恨的是,他還強迫城裡的良家女子到他名下的酒樓、賭坊去「工作」,實際上就是逼良為娼。
這張明明,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南昌百姓無不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
江辰風等人在行動之前,就從情報資料上看到過這個大漢奸的名字。
這種罪大惡極的人渣,他們又豈會放過。
「帶路!」
江辰風朝著楊老二一揮手,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