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發現日軍的同時,薛岳已經開始調兵遣將,根據日軍步兵的前進速度,援軍趕到雖然遲了一些,但南昌還是有希望守住的。
然而,岡村寧次再次打出了一張誰也想不到的牌,他竟動用了一百多輛坦克外加一個由裝甲車運輸的步兵大隊,單獨編組成一支機械化突擊軍團。就在國軍的「修水防線」剛剛被撕開一道口子後,這支日軍裝甲突擊軍團便立刻開始了高速突進。
這種戰法,正是後來德軍在二戰中賴以成名的閃電戰標準模式,唯一的區別是,岡村寧次比德軍早用了一年多。
在當時,這種全新的作戰方式別說國軍,就連英美法等國的軍事高層也聞所未聞。於是,日軍裝甲部隊一路風馳電掣,在短短兩天內就接連攻占了從修水到南昌之間的數個重鎮,兵鋒直指南昌。
此時國軍的主力部隊尚未增援到位,如果現在就在南昌與日軍決戰,結果只能是國軍部隊一支支趕來,被日軍集中優勢兵力一口口吃掉。
面對如此嚴峻的現實,薛岳被迫做出痛苦的決定,放棄南昌決戰以儲存實力。除了留下一部分兵力防禦南昌,遲滯日軍的進攻外,其餘主力部隊全部後撤,放棄了南昌。
可以說,面對這種手段的對手,王耀武和江辰風都不得不慎之又慎。從南昌城撤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但關鍵在於什麼時候撤,怎麼撤,才能將這次「圍魏救趙」的戰果最大化。為此,王耀武和江辰風召集手下眾軍官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
「我覺得我們應該儘快撤離,最好是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免得夜長夢多,岡村寧次那老鬼子很可能已經派兵折返了。」一個師長首先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謹慎。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點頭表示贊同,但也有人馬上提出了反對意見:
「軍長,江教官,我們非撤不可嗎?這南昌城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打回來的!我們現在兵力充足,岡村寧次就算派兵回來,他還要兼顧湘北前線,也分不出太多兵力,我們完全有能力留下來守住南昌!」
「是啊,師傅,王軍長。我們留下來肯定能守住的!百姓們就不用再受小鬼子的欺負了,他們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我們不能就這麼拋下他們!」趙石頭也忍不住說道,他的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想起了市民們看到國軍進城時那種欣喜若狂、歡呼雀躍的場面。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沉寂,氣氛變得無比凝重。過了許久,江辰風才神色嚴肅的開口:「抗戰是持久戰,我們不能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有時候,再艱難的決定,為了大局也必須做出。如果我們為了守住南昌,跟岡村寧次硬拼,部隊都打光了,不僅南昌守不住,連長沙也守不住。」
「江教官說得對。」王耀武也面色凝重的接話道:「為了大局,我們必須忍痛放棄南昌。只有堅守住長沙,才能徹底粉碎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的陰謀!」
在場的軍官們都是識大體的人,聽了這話,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隨後,眾人便開始熱烈討論起撤退的具體事宜,一個個各抒己見:
「既然要走,那就把鬼子的軍火庫全都搬空!糧食發給市民們,讓小鬼子就算搶回南昌,也找不到一顆子彈,一粒糧食來補充!」
「沒錯,一針一線都不能給小鬼子留下!讓小鬼子們餓死凍死,讓他們瞧瞧咱們的厲害!」
「咱們撤退的路上還可以順手牽羊,把周圍的鬼子據點也給端了。那些地方的鬼子比南昌留守的還弱,不打白不打!」
「還可以沿路破壞掉鬼子的交通運輸線,把他們的後方攪個天翻地覆,讓他們的武器彈藥都運不到前線去,看他們還拿什麼跟咱們打!」
「特戰隊不是剛繳獲了鬼子的好幾艘大船嘛,咱們也可以坐船走,小鬼子想追都追不上!」
「……」
等眾人的討論聲漸漸平息,王耀武才敲了敲桌面,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他開口說道:
「大家的提議都很好。我們這次撤退,不僅要撤得讓小鬼子追不上,更要配合薛長官那邊的整體行動,畢竟我們這次會戰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守住長沙。」
說著,王耀武的目光轉向了江辰風,顯然是將部署行動的決策權交給了他。江辰風掃視了一眼眾人,沉穩的開口道:「岡村寧次已經兵臨湘北,我們這次的撤退必須萬無一失,不能再給薛長官增添任何壓力了。」
「此次作戰,我們繳獲了鬼子的兩艘大型內河炮艇和三艘小型艦船。因此,我們可以讓一部分弟兄走水路,組建一支臨時的海軍。軍中稍懂水性的,或者參軍前是漁民計程車兵優先加入。他們不需要會開船,只要不暈船,能在船上開槍就行。」
「海軍?這個想法太妙了,不愧是江教官!」
「我手下有一個排,參軍前都是在贛北當漁民的,我馬上把他們全部抽調出來給江教官。」
「我們居然也要有海軍了,真是沒想到啊!」一個師長爽朗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軍官們紛紛表示贊同和支援。江辰風這一路打下了太多不可思議的勝仗,他在七十四軍中的威信早已不亞於王耀武。對於他的實力和戰略眼光,眾人更是心服口服,自然不會有任何人質疑他的決策。
王耀武對創立海軍這個想法也感到十分驚喜,他滿是讚賞的看著江辰風,說道:「一切就按江教官的意思辦,一會兒我就跟你一起,親自在軍中選拔出一批海軍來!」
七十四軍不愧是精銳中的精銳,執行命令向來雷厲風行。撤退的準備工作和海軍的選拔在當天晚上就全部處理妥當。第二天一早,江辰風和王耀武便各自帶領部隊,從水陸兩路展開了行動。
江辰風率先帶人出發,他一共選拔出了近三百名「海軍」士兵,全部換上了日軍海軍的軍服,並讓他們死記硬背了幾句簡單的日語。他要帶著這支奇特的艦隊,開赴洞庭湖,突襲湘北前線的日軍後方,給岡村寧次那個老東西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鳥羽號」內河炮艇的船艙內,江辰風正與手下商議著襲擊計劃,以及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種敵情和應對方案。特戰隊員們早已習慣了隨機應變,但這次身邊還帶著一群「新兵蛋子」。
對於這些新兵,江辰風自然有他的一套辦法。他迅速做出決策,將應對策略以命令的形式清晰的傳達下去,讓士兵們在遭遇敵人時,能夠根據不同情況做出反應:
「若是遇到船小船少的日軍,我們手握重艦,自然可以直接開炮。在水面上,誰的炮管粗,射程遠,誰就是道理。」
「不過,若是遇到船多船大的日軍艦隊,那就不能硬拼火力了。我們要做的,是迅速靠近,然後突然發動槍戰,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利用特戰隊的近戰優勢,來抵消日軍的火力優勢。」
「如果遇到哨卡檢查,能躲就躲,躲不過就直接動手。當然,如果路上缺了什麼東西,那就得從鬼子身上搶。要是想搶船,就分些人手去開。在哨卡和日軍的江防基地,特別是九江、漢口這些地方,要多搶油罐,必要的時候,這些東西可以用來給小鬼子送個大煙花。」
然而,當他們的船隊剛剛駛入鄱陽湖「都昌」水域時,便迎面撞上了一支鬼子的江防巡邏隊。江辰風對此卻絲毫不懼,這不正是船小船少的日軍嗎?正好用「鳥羽號」上的重炮,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
在寬闊的湖面上,兩支看起來同屬日軍的炮艇隊遙遙對峙。波光粼粼的湖面被快速行駛的炮艇劃開,留下一道道長長的白色水痕。
江辰風一方的船隊邊緣,幾艘前鋒炮艇已經悄然完成了射擊前的所有準備。炮艇上計程車兵們緊張而有序的檢查著大炮的瞄準和射擊引數。隨著指揮官命令的下達,炮艇上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準備射擊!」趙石頭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士兵們死死握住手中的操縱杆,將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遠處的敵方炮艇。
「開火!」
隨著趙石頭一聲令下,數門大炮齊聲轟鳴。剎那間,湖面上硝煙瀰漫,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令人頭皮發麻。
對方的炮艇完全沒料到會遭到「友軍」的攻擊,一時間,江面上只剩下驚慌失措的叫喊和船體被擊中的巨大爆炸聲。日軍雖然也倉促進行了反擊,但他們的火力強度與江辰風這邊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更何況,這些日軍只是南昌之戰後臨時加強的江防力量,並未攜帶足夠的武器彈藥。幾輪炮擊過後,他們的彈藥便消耗殆盡,徹底顯露出敗象。兩艘日軍江防巡邏艇的船體被炮彈接連命中,燃起熊熊大火,船身開始嚴重傾斜,船上計程車兵們驚恐萬狀,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跳入水中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