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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哪仗沒危險

2026-10-20 17:53:45 作者: 梨的悲嘆

  這些炮艇的排水量極小,船身根本無法覆蓋裝甲,僅有的軟鋼結構艦體,也只能勉強抵禦輕武器的射擊。畢竟其設計的初衷,是清剿那些連重武器都沒有的江匪,這樣的防禦自然是足夠的。

  然而,一旦面對真正的軍艦,這樣的裝備便顯得蒼白無力,甚至連日軍的小口徑機關炮都難以抵擋。尤其是在日軍飛機投彈之時,哪怕炸彈並未直接命中,僅僅在近處爆炸,那巨大的衝擊力與橫飛的破片,也足以對炮艇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最後的崇寧、義寧、長寧、正寧四艘,則全部在1934年底完工,排水量亦在三百五十噸左右。這意味著,單單1934年這一年,便有六艘之多相繼下水。這些炮艇的價效比極高,單艘造價三十餘萬元,十艘加起來不過三百多萬。相比之下,一艘六百噸的永綏號淺水炮艦,造價便高達一百二十萬。十艘寧級炮艇的價錢,僅僅相當於三艘永綏號,可謂是廉價至極。對於自九一八事變後,便一直厲兵秣馬、整軍備戰的國軍而言,價效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由於這十艘炮艇表現出色,國軍於1936年再度追加了十艘的訂單。新批次的炮艦設計分為兩組,既有六百噸級的泰寧號,也有一百多噸的都寧號,用以執行不同型別的巡邏任務。然而,天不遂人願,1937年江南造船廠剛剛動工建造泰寧與都寧號時,七七事變的炮火便驟然打響。兩艘炮艇的艇身甚至尚未成型,便在大撤退中,被永遠的遺棄在了船塢之內。

  這十艘炮艇用來剿匪綽綽有餘,卻根本無法與日本揚子江艦隊的主力艦艇正面對抗。日軍主力炮艦,排水量動輒二百噸以上,裝備七十六毫米以上主炮,航速至少十五節。以比寧級早了十多年下水的日本勢多級炮艇為例,其排水量三百餘噸,時速十六節,裝備兩門七十六毫米火炮與五挺高射機槍。而寧級炮艇的五十七毫米炮,炮彈僅重六公斤,裝藥量有限,根本無法對日軍稍大的炮艦構成實質威脅。

  更何況,那五十七毫米火炮並非速射機關炮,射速有限,與日軍普遍裝備的七十六至一百二十毫米巨炮相比,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其防禦能力更是聊勝於無,雖能抵禦輕武器與遠距離的炮彈破片,卻無法直面敵人的轟炸與艦炮的直擊。若是與日本艦隊正面遭遇,恐怕還未等靠近,便被敵軍一炮送入江底。至於防空,那幾門防空炮與高射機槍,確實能在兩千米內構成一道近防火網,但超出此距離,便鞭長莫及。

  若日軍僅以少量飛機低空突襲,這些炮艇尚有一戰之力。可一旦敵機成群結隊,或採用高空投彈,這些小艇便只能任人宰割。它們沒有裝甲,艇身又小,一旦被空襲,哪怕炸彈落在附近,薄弱的船殼也會被彈片輕易撕裂,導致大量進水,最終沉沒。

  只能說,國軍的海軍家底確實太過薄弱,其作用最多是維持江面治安,戰時也只能作為輔助,執行巡邏、偵察、運輸等任務,本就不具備與強敵正面對決的實力。可無論這些無名小卒是否願意,他們都被迫捲入抗戰的洪流,以自己微弱的力量,抵抗著強大的日寇。

  由於攻防皆弱,正面對抗無異於尋死,寧級炮艇在抗戰中多以布雷為主,兼顧日常巡邏,刺探日軍艦隊情報,並承擔運輸重要物資與部隊的任務。在日本掌握制空制海權的當時,這些任務無疑是九死一生。莫說這些小艇,即便是最先進的寧海、平海號輕巡洋艦,在日軍的輪番空襲下,也不過支撐了一兩日而已。

  可即便是在如此絕境之下,中國的海軍將士依舊拼死作戰,誓不後退,讓日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武漢會戰前後,長江上仍有六艘國軍炮艇在活動,他們參與了布雷工作,前後布雷近千枚。因其航行能力出色,還負責向各大要塞運輸物資彈藥。整個武漢會戰,海軍殘餘力量悉數上陣,這六艘炮艇也作為一支生力軍投入戰鬥。它們體積小,吃水淺,常被派往最危險的水域,在第一線布雷,以阻擋日軍的推進。

  武漢周邊要塞眾多,但陸路交通早已被破壞大半,運輸極為困難。一些要塞急需的彈藥補給,只能依靠寧級炮艇經水路緊急輸送。從武漢順流而下,數小時便可抵達,效率極高。因此,寧級炮艇明知兇險,也只能硬著頭皮一次次出航。整個武漢會戰,它們始終戰鬥在第一線,發揮了巨大作用,也因此成為日本空軍的首要目標,傷亡慘重。

  其中,威寧號等多艘炮艇曾奉命從鄱陽湖一帶布雷,阻止日軍越過馬當向江西腹地推進。威寧號艇長嚴傳經上尉,乃是清末大翻譯家嚴復的堂弟,煙臺海軍學校畢業的高材生。抗戰前,他便曾言:「為海軍軍人,最光榮之歸宿,便是為國捐軀,葬身魚腹。」而他殉國之時,年僅四十三歲。


  他們的付出並未白費,武漢會戰期間,鄱陽湖的布雷行動極為成功,直至會戰結束,日本海軍始終未能突破鄱陽湖,無法從南昌一線威脅國軍後方。七月一日,已經負傷的長寧號與咸寧號炮艦,又在田家鎮執行布雷任務。隨著馬當、湖口要塞相繼失陷,田家鎮已成防禦核心,必須死守。國軍艦隊在此大量布雷,甚至冒險潛入日軍艦隊上游布設漂雷,令日軍在湖口一線損失慘重。惱羞成怒的日軍,出動數十架飛機在江面反覆巡邏,瘋狂報復。

  待到武漢會戰塵埃落定,國軍手中僅剩下最後兩艘炮艇,而這兩艘倖存者,此刻便參與到了這支「新海軍」之中。

  不過,對於艦隊直奔洞庭湖的命令,特戰隊的眾人心中皆有隱憂。之前突襲武昌的意圖便被日軍料到,這一次,敵人恐怕也早已張開了口袋。

  「隊長,鬼子肯定早早設下了埋伏,咱們就這麼直接過去,不是往他們的套子裡鑽嗎?」李宇皺著眉提議道,「不如咱們先派一部分弟兄在附近登陸,繞到鬼子背後,和薛將軍他們來個兩面夾擊,把鬼子海軍引出來後,咱們再用火炮轟他娘的。」

  「老李這主意好,咱們給小鬼子來個瓮中捉鱉!」郭飛立刻贊同道。

  然而,江辰風卻搖了搖頭:「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不是中井良太郎那種蠢貨,沒那麼容易被引蛇出洞。我們必須露面,否則,薛將軍那邊也不好施展手腳。」

  「那老鬼子為了打長沙,幾乎把家底都搬空了,這次伏擊咱們,肯定是重兵雲集,我們直接過去太危險了。」一個七十四軍的營長憂心忡忡的說道。他相信江辰風的實力,這段時日跟著特戰隊打了前所未有的勝仗,但每一次勝利,都浸透了戰友的鮮血。

  江辰風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將目光移向了遼闊的江面,語氣中帶著一種決然的反問道:「哪一場仗,是沒有危險的?」

  那營長聞言,頓時被噎住了。他並非貪生怕死之輩,這些道理,自穿上軍裝那天起便已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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