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風還沒來得及開口,薛岳已經爽朗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了旁邊有些呆滯的錢立群身上。
「辰風,這位是?」
江辰風微微一笑,介紹道:「薛將軍,這位是錢立群,我的一位朋友,從第五戰區過來的。」
「哦,第五戰區的兄弟,你好你好。」薛岳隨意的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又拉著江辰風聊起了軍中趣聞,完全沒把錢立群這個小角色放在心上。
錢立群僵硬的笑了笑,心中最後一點想要給妹夫「撐場子」的念頭,徹底煙消雲散。
撐場子?自己拿什麼撐?在這些跺跺腳整個國軍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面前,自己之前那點心思,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
就在薛岳講得興起時,江辰風的目光瞥見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宗仁。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辰風的視線,李宗仁結束了與兩位同僚的交談,端著酒杯,面帶微笑的走了過來。
「辰風,好久不見!」
「李長官,好久不見。」江辰風同樣面帶笑意,與他輕輕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讓我驚喜了!」李宗仁一開口就是毫不掩飾的誇讚,「剛才委員長還在跟我念叨你,說你是曠世奇才,一將可抵十萬兵啊!」
江辰風謙遜的笑了笑:「委員長謬讚了。這次能打贏,全靠薛將軍指揮若定,還有前線弟兄們捨生忘死的奮戰。」
看著江辰風立下如此潑天大功,卻依舊和當初一樣謙虛低調,李宗仁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郁。他心中那個念頭也更加堅定,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員猛將徹底拉到自己麾下!
而從頭到尾站在一旁的錢立群,嘴巴已經驚訝的快要合不上了。
從踏入這個會場開始,他的妹夫就成了全場的絕對中心。上前搭話的,無一不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言語間滿是誇讚和毫不掩飾的拉攏。
這些人里,即便是同屬第五戰區的李宗仁,也根本不認識他錢立群。甚至,他們錢家在軍部攀上的那個遠親,連參加這場慶功宴的資格都沒有。
一路上,那些大人物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風身上,幾乎是直接忽略了他這個跟班。最多,也就是隨口問一句江辰風這人是誰,一聽是第五戰區來的小角色,便立刻失去了興趣。
錢立群的心情變得無比複雜。
這不是嫉妒,而是純粹的羨慕與感慨。這個男人,從「身份不明」的出現在雲嶺到現在,還不到兩年時間,竟然真的憑著一身通天本領,在國民政府中闖出瞭如此驚人的一片天!
太不可思議了!
此時,薛岳已經去和別的將領寒暄,李宗仁看著江辰風,語氣輕鬆的試探道:「辰風啊,你這次功勞這麼大,委員長應該會給你在霧都安排個要職,讓你為抗戰培養更多的人才。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是打算留在霧都,還是有別的計劃?」
江辰風當然明白李宗仁的心思,他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回答:「不瞞李長官,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帶兄弟們回雲嶺去。」
李宗仁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但又十分意外:「回第五戰區,我們自然是掃榻相迎!但以你現在的功勞,留在霧都,榮華富貴應有盡有,怎麼會想回那個山窩窩裡去?」
江辰風眼帘半垂,神情略顯黯然。
「霧都,可能不太適合我。中央那些長官,也沒幾個真心看得上我。而且,小鬼子這次被打殘了,短期內難以再發動大戰,我留在這兒也派不上用場,沒什麼意思,不如回去繼續殺鬼子。」
他頓了頓,像是調整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還有一個原因,我可能要成家了。有個姑娘,一直在雲嶺等著我,我不想讓她等太久。」
李宗仁一聽,瞬間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敢肯定,第一個原因才是關鍵!霧都這個地方,利益糾葛盤根錯節,骯髒的交易數不勝數,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江辰風殺人的本事再大,到了官場上,也未必玩得轉那些陰謀詭計。所以,他這是看透了本質,選擇急流勇退,是個聰明人!
想通了這一點,李宗仁哈哈大笑起來,拍著江辰風的肩膀揶揄道:「好小子,原來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笑過之後,李宗仁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他對江辰風的潛力深信不疑,這樣一個軍事天才,絕不能浪費了。
他當即承諾,自己會在背後運作,幫江辰風爭取一個更高的職務,確保他回到雲嶺後能獨當一面,而不是處處受制。
沒想到,江辰風毫不客氣,立刻追問具體是什麼職位。
李宗仁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支支吾吾的說這事牽扯甚廣,不能草率決定。
江辰風一看他這模樣,心裡便明白了。這又是在畫大餅,這些政客的套路,他見得太多了。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之時,白崇禧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和李宗仁碰了碰杯,意味深長的看了江辰風一眼,便轉身離開。
李宗仁心中一凜,他很清楚,白崇禧對江辰風的看重,絕不亞於自己。在這場權力的角逐中,同為桂系大佬的白崇禧,分量顯然比一個前途未卜的江辰風更重。
然而,就在李宗仁猶豫之際,薛岳又湊了過來。
他竟是直接提議,要帶江辰風去見委員長,當面為他請功,爭取更高的職位!
江辰風立刻抓住機會,順著薛岳的話,大吐苦水,暗示自己在軍中的處境艱難,需要更多的支援,話里話外,把某些人的不作為給罵了個遍。
薛岳何等人物,哪裡聽不出弦外之音。他熱情的一把拉住江辰風的胳膊,將他帶到一旁,顯然是要私下密談。
李宗仁眼睜睜看著江辰風和薛岳越走越遠,心頭的猶豫瞬間化為決斷。
他不能再等了!
隨即,他快步走向兩人所在的方向,白崇禧和江辰風,他一個都不想放手!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李宗仁攔住了兩人,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糊弄,而是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誠意。
「辰風,我明白你的難處。我一直都認為,你是我們未來的希望。我願意全力支援你,不只是在軍事上,還有更高的位置。不過,你要明白,我們面對的敵人,不只是戰場上的鬼子,還有很多想在背後搞破壞的人。」
江辰風深切的感受到了李宗仁這次的決心,他微微一笑。
「李長官,有您這句話。」
江辰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江辰風,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