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陽城的城牆上,殘存的日軍官兵們依舊沉浸在無邊的恐懼中。他們緊縮在牆垛之後,對未知的敵人充滿了無盡的擔憂,在腦海中自行勾勒出一個強大到不可戰勝的江辰風形象。這個狡猾而冷酷的敵人,像一座大山,沉重的壓在他們心頭。焦慮的情緒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波衝擊著他們脆弱的神經,讓他們不由自主的緊張環顧,妄圖尋找到一條生路。
天元省,武昌城內。
日軍中將阿南惟幾正襟危坐於臨時指揮部,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剛剛收到了泰陽城守軍發來的緊急求援電報,這封電報讓他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按照他的戰術部署,泰陽城內配置了足夠堅守的兵力,理論上,絕不應該出現如此危急的局面。
阿南惟幾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心中被巨大的疑雲籠罩。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嘴角微微抽搐。這封求援電報,就像一記無情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固有的自信。
「為什麼會這麼快?」他心中充滿了困惑,眉頭緊鎖,反覆思索,「守軍的兵力,應該能堅守更長的時間才對。」
指揮部內的參謀們也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一名膽子稍大的軍官,忍不住低聲說道:「將軍,外面有傳言,說那個江辰風的實力極其強大,難道……傳言是真的?」
「不。」阿南惟幾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我絕不相信。他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就攻破泰陽城的防禦。這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
一瞬間,阿南惟幾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種可能性。
他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評估當前的整體局勢。他的臉色陰晴不定,彷佛被濃厚的烏雲籠罩,一時間難以抉擇。
此時,合肥城的動向也讓他產生了深深的疑慮。
按照計劃,合肥駐紮有大批的機動援軍,但合肥的軍事指揮官,為何至今都沒有主動出兵支援泰陽城?
這讓他感到無比困擾,彷佛走進了一座錯綜複雜的迷宮。
他必須重新審視整個戰局。
儘管心中充滿了無法驅散的疑問,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不安,下定了決心。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反覆思考著,最終決定不再猶豫,「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江辰風的所作所為,一定有其背後的目的。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迅速調動援軍,從側翼直接合圍他!」
「難道……」一個參謀不甘心的追問,「難道是合肥方向的援軍,出了什麼問題?」
「不可能。」阿南惟幾身邊的一名高階參謀立刻反駁道,「江辰風這一定是在虛張聲勢。他肯定是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泰陽城外,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我們的主力。我們應該迅速調動援軍,直接將他包圍殲滅。」
阿南惟幾無法擺脫心頭的重重疑慮,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濃霧之中,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他深深的皺著眉頭,內心煩亂不堪。
他努力想要恢復鎮定,但那股強烈的不安感依舊死死糾纏著他。他迫切的希望能找到答案,擺脫這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在這場戰爭的迷霧之中,儘管他依然心存疑慮,但他堅信,只要能夠穩固軍心,帝國的勝利就在眼前。
駐紮在合肥的日軍援兵,很快就接到了阿南惟幾的命令。
大批軍隊被緊急動員起來,火速開赴泰陽城進行支援。
阿南惟幾嘴上說得再硬,實際上也不敢再有絲毫小覷江辰風。
他一次性派出了整整一個旅團,外加上一個獨立聯隊,還有一個輕型炮兵支隊,以及一支特別裝甲車支隊。
如此龐大的兵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去攻打泰陽城的一方。
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很快就抵達了桐城縣的北面。
然而,這一線的地形極其複雜,延綿不絕的丘陵和山地,幾乎找不到一塊像樣的平地。雖然並非那種無法逾越的高山,但對於大部隊和機械化裝備的行進,也構成了巨大的阻礙。
而且,汪淼的部隊在附近村民的積極配合下,已經將這一線的公路徹底破壞。日軍的卡車和騎兵部隊根本無法正常通行,只能一邊組織工兵緊急搶修道路,一邊依靠摩托車和人力揹負輜重,裝甲車的行進速度也變得極為緩慢。
原本這樣一支兵力雄厚的部隊,如果是在開闊的平原上,將非常適合發動閃電戰。這也完全符合阿南惟幾的戰略構想,讓他們對泰陽城外的國軍展開突然襲擊,打江辰風一個措手不及。
但現在,樅陽縣已經被國軍占領,而日軍這支以機動為主的部隊,並不擅長攻堅作戰,面對這樣一座小小的縣城,也完全無可奈何。
並且,桐城東南方向水網密布,河流縱橫,完全不適合大軍行進。
所以,日軍最終只能選擇從桐城北面這條崎嶇的山路進軍。
而這一切,也都在江辰風的預料之中。
桐城縣城北面約十一公里處,有一段狹長的山谷。公路兩側的山坡高出路面十幾米,如同兩座駝峰,死死卡住了公路的咽喉。
山坡上樹林茂密,方圓數里之內沒有任何村莊,人跡罕至,是伏擊戰的絕佳之地。
汪淼早就盯上了這裡。
汪淼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伏擊戰的具體部署。
他命令麾下三旅一團和二團,分別埋伏在距離公路三百到五百米外的茂密樹林裡。
同時,在山嶺的制高點上設定了隱蔽的瞭望所,哨兵手持望遠鏡,時刻監視著北面日軍的動向。
炮兵陣地則巧妙的設定在五百米外的一處低矮山地上,由於地形的天然遮擋,從北面過來的日軍,如果不進入到山谷內三分之一的位置,是絕對無法偵察到炮兵埋伏的。
機槍陣地則部署在了山口兩側的山麓上,可以形成密集而致命的交叉火力網,並且用大量的灌木和樹枝做了精心的偽裝。
另外,他還安排了兩個團的步兵在山谷的背面隱蔽待命,以伏擊戰的槍聲為訊號,迅速迂迴包抄,對日軍部隊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師長,三團二營的弟兄們已經在小樹林裡埋伏妥當了,只要小鬼子一露頭,弟兄們就能用手榴彈先給狗日的來一波開胃菜!」
一個負責具體部署的旅長向汪淼匯報導,一想到小鬼子即將掉進他們精心挖掘的陷阱,他心裡就感到一陣暢快。
汪淼點了點頭,事無巨細的追問道:「很好,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也都設定好了嗎?二團的弟兄們到達待命地點之後,有沒有發回確認訊號?」
手下的旅長立刻信心十足的大聲回答:「師長您就放心吧!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都已經全部就位,一共十三挺重機槍和二十九挺輕機槍,還有六門小山炮。炮彈一轟出去,地上的螞蟻都得被燒成灰,小鬼子鐵定一個也跑不掉!」
「二團的弟兄們在十分鐘之前就已經抵達了待命地點,並且發回了訊號。瞭望所的哨兵也在時刻偵察敵情,只要小鬼子一出現,咱們立刻就能知道。這張天羅地網,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嗯,幹得不錯!」汪淼滿意的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繼續問道:「江總長派來支援咱們的狙神兄弟呢?」
手下的旅長嘿嘿一笑,朝著兩邊的山坡某處分別指了指:「那三位狙神兄弟就在那兒呢,師長您看得出來不?」
汪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坡上只有隨處可見的茂盛樹木和低矮的灌木草叢,山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哪裡看得出裡面藏有致命的狙擊手。
他笑著搖了搖頭:「哈哈哈,好,老子看不出來,小鬼子恐怕也絕對看不出來。」
日軍主力分成了四路縱隊,以分列式的方式在山路上艱難行進著。
這支大軍包含了步兵、炮兵、裝甲部隊,總兵力高達一萬兩千人,浩浩蕩蕩的沿著破爛的山路向前蠕動。
汽車已經完全無法在這種破爛的道路上行駛,日軍只能忍痛棄用。
摩托車搖搖晃晃的行駛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車上馱運著重機槍、迫擊炮等沉重的武器裝備。
日軍旅團長石川正男臉色陰沉的騎在馬上,整個人散發著騰騰的殺氣。
這兩天,他的部隊被這破爛不堪的公路嚴重拖慢了行軍速度,甚至被迫放棄了寶貴的軍用卡車,這讓他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名叫「江辰風」的支那人。
然而,石川正男並沒有因此感到任何的畏懼,反而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能親手會一會那個江辰風。
關於那個支那人的傳說,他也聽過不少。
畢竟,關於江辰風這個神奇的中國人,在日本特遣軍的各個部隊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即使是畑俊六總司令官下達了嚴令,禁止任何士兵私下談論,也無濟於事。
甚至有傳言說,連岡村寧次司令官閣下,都是死於此人之手。
其他人聽了這些傳言,都感到不寒而慄,但石川正男卻對此不屑一顧。
在他看來,江辰風之所以能一路突飛猛進,不過是因為他遇到的對手,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罷了。
他的部隊,正沿著蜿蜒的山路,一步步深入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