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帝國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甲等生,可是經過多年殘酷戰鬥,積累赫赫戰功才勝任旅團長之職的,又怎麼可能會懼怕一個乳臭未乾,名不見經傳的支那人呢?
這次帶兵支援泰陽城的任務,也是石川正男主動從阿南惟幾那裡接下的。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和江辰風正面交手,並且用最碾壓的姿態徹底打敗對方,以此立下大功,讓那些畏懼江辰風的同僚們看看,什麼才是帝國軍人真正的實力!
這麼多年,他什麼仗沒打過,什麼人沒殺過?區區一個江辰風算得了什麼。所謂「恐怖的敵人」,在他聽來,不過是那些打了敗仗的垃圾們危言聳聽,為自己的無能和失敗找的蹩腳藉口罷了。真正的大日本帝國勇士,是無所畏懼,戰無不勝的!
而那些只會虛張聲勢,也只能靠著偷襲這種下三濫手段才能勉強和他一戰的所謂國軍,他從來就沒有放在眼裡。
石川正男當然也不是盲目自信的蠢貨。在出發前,他仔細瞭解過江辰風的那些事跡,將所有戰報都研究了一遍,最終發現,江辰風的每一次行動,無一例外都是透過突襲和陰謀詭計來展開的。
因此,他無比堅信,在兩軍堂堂正正的對決之下,江辰風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因為任何計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徒勞!
只是,他永遠沒有意識到,國軍和日軍之間的武器裝備差距,究竟到了何等懸殊的地步。如果江辰風能擁有他手中這樣的武器裝備,哪裡還需要絞盡腦汁,去想各種複雜的策略,恐怕現在早就已經光復南京了。
石川正男騎在高大的戰馬上,身側不斷經過一個個神情緊張中帶著疲憊計程車兵。他的旁邊,是同樣騎在馬上的聯隊長伊藤全。伊藤全雖然已經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但那張蒼白的臉上還是能看得出他無法抑制的焦慮。越是靠近泰陽城,他心中的焦慮就越是明顯。
和狂妄自大的石川正男完全不同,伊藤全的聯隊雖然也沒有和江辰風的部隊正面交手過,但卻是親眼見識過對方那堪稱恐怖的戰力的。
在長沙會戰時,他的聯隊曾奉命去接應一支緊急從湘北撤退的大軍。路上,他們正好遇到了被伏擊過的同胞們。那條崎嶇的山路上屍橫遍野,絕大多數的屍體都是殘破不堪的,很明顯是被重型武器直接轟炸,連躲閃和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現場的慘烈程度,簡直觸目驚心,如同人間地獄。
瞥了一眼身旁聯隊長難看的臉色,石川正男語氣不善的開口道:「伊藤君,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緊張,臉色還那麼差,該不會是你的心裡,正在害怕那個叫江辰風的支那人吧?」
伊藤全整個人頓時一個激靈,額頭上立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趕忙挺直了腰杆,大聲辯解道:「當然不是!帝國的軍人怎麼可能會害怕卑鄙無恥的支那人!」
石川正男看著伊藤全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顯然一個字也不信。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語氣充滿了不滿的訓斥:
「英勇的日本男兒是為征伐而生的,只有不斷向前,才能重新構建起大東亞的榮耀!帝國的勇士如果被一個小小的支那人給嚇破了膽,那還不如就地剖腹自盡,免得玷污了軍人的榮譽!」
伊藤全心虛地連連點頭,在頂頭上司面前,他只能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其實他的心底還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只能趕緊轉移話題,奉承道:
「那些打了敗仗的廢物真是沒用到了極點!如果是旅團長閣下您親自出馬,不要說區區一個江辰風和他那支特戰隊了,就是直接把整個皖西攻下來也不算什麼難事!」
「依我看,那個支那人不過是個只會虛張聲勢,玩弄陰謀詭計的小人罷了。」
石川正男似乎很受用於這個馬屁,他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突然「嗆啷」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銀白色的刀刃在太陽的照射下,閃動著利刃特有的鋒芒。他隨手揮舞了兩下,作出一個砍殺的動作,劍刃發出「咻咻」的破空之聲。
他眼神殘酷而嗜血,無比自信的說道:「江辰風,我會親手殺了他,然後砍下他的腦袋,拎回去獻給畑俊六總司令閣下!」
伊藤全看到長官這副狂妄到極點的模樣,心裡越發的不安起來。但他又不敢說出任何長他人威風的話,只能硬著頭皮配合著拍馬屁,同時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旅團長閣下真的是太英勇了!不過,聽說那個江辰風很是詭計多端,最擅長的就是偷襲和埋伏,咱們這一路上還是要小心一點,不然很有可能讓他那些卑鄙的詭計得逞。」
石川正男點了點頭,凌厲的眼神中寒光閃爍,接著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這個是必須要注意的!命令前哨部隊,小心觀察前方和周圍的一切動靜,尤其是那些茂密的樹林和高坡,絕對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異常!」
「嘿咦!」伊藤全大聲應道,立刻傳達了命令。
「不過,」旁邊一個名叫木村修二的參謀忽然扯動嘴角,輕笑出聲:「不管那些支那人有什麼陰謀詭計,在大日本帝國的絕對實力面前,他們也難逃徹底敗亡的下場!」
與此同時,江辰風和汪淼也開始了最後的準備行動。他們正一同舉著望遠鏡,面色冷峻的看著日軍的先頭部隊,正一步步慢慢進入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山谷里,一觸即發的戰場上,安靜得出奇。
山谷中,上萬名國軍士兵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潛伏在山石和樹叢中,周圍安靜無比,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國軍的炮兵陣地,巧妙的隱藏在山谷東側的一片緩坡之後,如同蟄伏的猛獸,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炮兵軍官舉著望遠鏡,冷靜而準確地標定了日軍步兵、輜重兵,甚至是那些緩慢移動的裝甲車的位置,然後朝著邊上的指揮官,重重的點頭示意。
軍官們堅定地站在炮陣之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山谷的深處。
他們的指揮官,年輕而堅毅的盧長春,緩緩舉起了手臂,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話筒。
「準備開火!」盧長春的命令透過話筒,清晰的傳到每一門火炮的炮手耳中。
在不遠處,一門門對於國軍來說,堪稱巨大的山炮悄然調整好了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山谷中的日軍。
「轟!轟!轟!!!」
下一秒,六門山炮齊聲怒吼,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炸開了山谷的寂靜。
這六門山炮的炮管猛烈後坐,炙熱的炮彈呼嘯著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尖嘯,朝著毫無防備的日軍縱隊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