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2026-10-20 17:57:53 作者: 梨的悲嘆

  「哈哈哈,一點沒錯!」汪淼一拍大腿,激動到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動,他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江總長,您猜怎麼著?那投降的一千多個小鬼子裡面,居然還有一個聯隊長!就是他帶頭跪下的。我們的弟兄們衝過去的時候,看到黑壓壓跪了一大片鬼子,全都舉著手,一個個都看傻了,還以為是中了什麼圈套呢,哈哈哈!」

  江辰風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心情暢快無比。

  「哈哈哈,算他聰明,知道怎麼活命!」江辰風也跟著笑了起來,但笑聲過後,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個鬼子聯隊長招了些什麼?他要是敢有半點不配合,直接一顆子彈送他去見天照大神。我們沒必要跟這群沒人性的畜生講什麼日內瓦公約,他們自己什麼時候遵守過!」

  汪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嘿嘿一笑:「他哪裡敢不招啊,我們的人還沒開始用刑,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還一個勁的主動問我們想知道什麼,那副貪生怕死的樣子,真是丟盡了他們武士道的臉!根據他交代,這次帶隊的指揮官是個叫石川正男的旅團長,在潰敗的路上眼看沒希望了,直接剖腹自盡了。也正是因為最高指揮官死了,群龍無首,那個聯隊長才果斷帶頭投降,為的就是保住自己那條狗命。」

  江辰風一邊聽著,一邊緩緩的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聯隊長,這官職可不算小了,在日軍的作戰序列里,已經是能夠接觸到核心作戰計劃的高階軍官。

  「他有沒有交代一些關於鬼子整體戰略動向的情報?」江辰風追問道。

  提到正事,汪淼的神色也嚴肅起來,目光微微一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然後回答道:「他交代了。這次的支援行動,是駐守合肥的鬼子中將阿南惟幾親自下達的死命令。阿南惟幾很早就得到了我們準備進攻泰陽城的情報,並且已經提前在泰陽城內布下了天羅地網,準備等我們的主力一頭扎進去,就來個瓮中捉鱉。不過現在石川正男這個旅團的援兵被咱們一口吃掉了,小鬼子在泰陽城的陰謀詭計,也就不攻自破了!」

  「嗯。」江辰風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我們的進攻計劃,阿南惟幾竟然能提前知曉,甚至還有時間從容布置陷阱。

  國軍內部的奸細,果然是無孔不入,而且地位絕對不低!

  ……

  與此同時,在數百公里之外的天元省武漢城外,戰鬥依舊在慘烈的進行著。

  炮火將天空染成了昏黃色,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肉燒焦的刺鼻氣味。

  武漢,地處華夏核心腹地,是長江中游最重要、最繁華的樞紐城市。日軍一旦徹底占領並穩固這裡,就等於在中國的心臟上,狠狠的捅進了一把淬毒的尖刀。

  甚至在東京的日軍大本營,那些狂熱的戰爭販子一度認為:只要徹底拿下武漢,就能徹底終結這場他們口中的「支那事變」。

  因為攻占武漢的戰略意義實在太過巨大,無論是政治上、軍事上還是經濟上,都將給予苟延殘喘的國民政府以致命一擊。一方面可以摧毀中國的抗戰指揮中樞,另一方面,可以再一次將國民政府驅趕到更西邊的窮山惡水,而後扶持一個新的偽政權,實現他們以華制華的陰謀。

  在原本的歷史上,武漢失守之後,日軍便以此為基地,向西可以進攻四川,直接威脅抗戰的大後方;向北可以進攻陝西,威脅中國的西北;向南可以進攻湖南、貴州、安徽等省份,將戰火燒遍中國的內陸地區。

  如此重要的戰略要地,日軍自然是派了重兵層層把守,防禦工事修得如同鐵桶一般。因此,國軍這次發起的反攻,從一開始就遭到了極其強大的阻撓,攻勢幾度受挫,甚至在某些戰線上已經停滯不前了。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日軍引以為傲的海軍艦隊,也被老蔣緊急調派過來,在長江沿線臨時部署的江防要塞給死死的攔住了。

  這一次,老蔣學聰明瞭,他親自點將,讓悍將王耀武親自帶人去堅守江防,總算是沒有再出現此前「馬當要塞」那種荒唐到讓人啼笑皆非的烏龍事件。

  想當年「武漢會戰」的時候,那座「馬當要塞」可是由德國軍事顧問親自操刀設計,國軍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經營了好幾個月才修建完成的。整個要塞堅固異常,火力配置也堪稱豪華,是阻攔日本海軍溯江而上的最堅固的堡壘。

  老蔣本人更是對它寄予了厚望,不止一次在軍事會議上宣稱,馬當要塞至少能阻止日軍的攻勢一個月以上。

  戰爭初期,日本海軍確實也試圖從江面上開啟突破口,但無奈長江里被布置了太多的水雷、沉船和人工暗礁,航道變得異常複雜。再加上要塞守軍的炮火覆蓋,日軍的掃雷艇根本無法靠近作業。

  眼看從江上強攻行不通,日軍指揮官便立刻改變策略,改為從陸路迂迴進攻。而當時負責防守馬當要塞附近陸地防線的,是李韞珩的第16軍。

  然而,就在日軍開始迂迴進攻的前兩周,這位李韞珩軍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在大敵當前、戰雲密布的緊張時刻,突發奇想的在軍中辦了一個為期兩周的「抗日軍政大學」。

  辦學也就罷了,最離譜的是,在日軍已經登陸、戰鬥即將打響的節骨眼上,他還要大肆鋪張的為這個所謂的「軍政大學」舉辦一個極其隆重的結業典禮,並且廣發請柬,邀請了16軍的各級軍官和當地計程車紳名流前來參加。

  日軍的情報系統何其靈通,自然是早早的就得到了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情報。

  於是,就在結業典禮舉行的當天凌晨,日軍的波田支隊,在16軍的防地東流,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成功登陸了。隨後,他們勢如破竹,順利的攻下了既無任何戰備,又無主官指揮的香山、香口等地。

  當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負責防守馬當要塞長山核心陣地的海軍陸戰隊第2大隊,因為不歸李韞珩節制,所以沒有派人去參加那個荒唐的結業典禮。

  

  在總隊長鮑長義的親自指揮下,第2大隊依託堅固的工事,打得異常頑強,連續擊退了波田支隊發起的整整三次大規模集團衝鋒,陣地前堆滿了日軍的屍體。

  這個時候,整個抗戰史上最離譜、最魔幻的一幕,就在長江邊上發生了。

  鮑長義這邊,槍炮聲震天,士兵們在戰壕里與日軍殊死搏鬥,打得昏天暗地。

  而李韞珩那邊,結業典禮則開得隆重非凡,觥籌交錯,歌舞昇平。他講完話之後,還有盛大的用餐環節,一群國軍高階將領喝得酩酊大醉,一塌糊塗。

  眼看16軍暫時是指望不上了,渾身是血的鮑長義只能緊急向遠在武漢的老上司謝哲剛發報求援。謝哲剛看到電報的內容,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立刻將情況報告給了老蔣,同時緊急請求空軍出動支援。

  老蔣看了謝哲剛送來的電報,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氣得當場就摔了電話。他馬上打電話給正在田家鎮前線視察的白崇禧,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保住要塞。

  白崇禧的軍事素養極高,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看了一眼地圖,就立刻打電話到彭澤的第167師,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要求師長薛蔚英立刻率部從公路火速馳援長山。

  至於那位喝得醉醺醺的李韞珩軍長,在和鮑長義透過電話後,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於是,他也非常巧合的,一個電話打到了第167師。

  這下,師長薛蔚英徹底懵了。他一下子接到了兩個內容完全不一樣的命令。白崇禧命令他從大路,也就是公路上火速馳援,而他的頂頭上司李韞珩則叫他走小路迂迴包抄。

  面對著兩個頂頭上司完全相悖的命令,薛蔚英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想了很長時間。最後,或許是出於對桂系老雜牌白副總長的某種鄙視,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直屬上司李韞珩的命令,帶著部隊一頭扎進了崎嶇難行的小路。

  而在長山陣地上,鮑長義的第2大隊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又苦苦堅持了兩天。

  此時,整個大隊的傷亡已經過半,所有的炮彈也都已經打光了。

  為了避免全軍覆沒的結局,鮑長義含淚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日軍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終於占領了長山陣地。隨後,姍姍來遲的16軍一度組織反擊,但很快就因為指揮混亂而宣告失敗,連帶著整個馬當炮台主陣地也跟著丟了。

  那個時候,老蔣得知自己曾寄予厚望、希望能堅守一個月的馬當要塞,竟然連一個星期都沒守到就丟了,氣得連夜把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誠叫到官邸,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了一頓。

  而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陳誠,也只能立刻命令16軍和49軍,不惜一切代價反攻馬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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