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2026-10-20 17:58:24 作者: 梨的悲嘆

  江辰風的手指,最終落在了那條環繞著安慶城的護城河上。

  指揮部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這輕輕一點而凝固。

  護城河?

  這個動作讓所有經驗豐富的軍官都感到了困惑。護城河是城防的第一道天然屏障,難道總指揮打算從水路發動奇襲?可那無異於將士兵暴露在城牆守軍的火力之下,成為活靶子。

  「總指揮,您的意思是?」汪淼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強攻的傷亡是他最擔心的,而從護城河進攻,聽起來比強攻還要兇險。

  江辰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從護城河的模型上移開,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砸在了沙盤中央,那座代表著安慶主城門的模型上。

  砰的一聲悶響,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我的意思很簡單。」江辰風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鋼鐵般的意志,「我們不搞什麼奇襲,也不搞什麼誘敵。我們就從這裡,從正門,堂堂正正的打進去。」

  此言一出,指揮部里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正面強攻?這正是所有人極力想要避免的下下之策。

  「總指揮,這……」一個參謀軍官面露難色,想要勸阻。

  汪淼也皺起了眉頭,他以為江辰風會有什麼出奇制勝的妙計,沒想到卻是最剛猛、最慘烈的一條路。

  「鬼子鐵了心當縮頭烏龜,就是因為他們篤定,我們不敢用人命去填他們堅固的城牆。」江辰風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們習慣了我們的兵力劣勢,習慣了我們的火力不足。他們的一切防禦部署,都是基於這個前提。所以,我們就要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他們的全部預設。」

  他環視著眾人臉上的驚疑,繼續說道:「他們以為我們會打一場精打細算的仗,我們就偏偏要打一場不計成本的仗。用我們最強的矛,去攻擊他們自以為最堅固的盾!」

  汪淼手下的一個旅長,在短暫的震驚後,眼神里瞬間燃起了火焰。他猛的一拍大腿,粗聲說道:「總指揮說得對!小鬼子既然想縮在龜殼裡,那咱們就用大炮、坦克、裝甲車,把他的龜殼給老子轟碎!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城牆硬,還是咱們的炮彈硬!」

  這番粗豪的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戰意。

  「沒錯!」龍蒼岳第一個響應,他興奮的拍著手,「安慶的城牆是塊硬骨頭,但咱們繳獲的那些坦克大炮可不是吃素的!老子就不信,炸不死那幫龜孫!」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漲的、幾乎要衝破屋頂的昂揚鬥志。之前對於困難的種種分析,此刻都化為了將要碾碎敵人的決心。

  江辰風點了點頭,對這股士氣非常滿意。「具體戰術,就是集中我們所有的重火力,組成一個無堅不摧的鋼鐵拳頭。用我們從前幾戰繳獲的鬼子坦克和裝甲車作為先鋒,圍住主城門區域。同時,所有山炮野炮集中轟擊城牆,為步兵的推進掃清障礙。」

  他的語氣中帶著強大的自信:「我們好不容易在火力上與鬼子拉開了差距,就絕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的躲在城牆後面。這一仗,就是要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絕望。」

  「不僅如此,」江辰風又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霧都那邊已經傳來確切訊息,委員長特批了一個飛行中隊前來支援。到時候,天上有飛機轟炸,地面有坦克大炮,小鬼子就是藏進耗子洞裡,也得被我們炸得外酥里嫩!」

  「太好了!」

  「還有飛機支援!」

  指揮部里爆發出一陣歡呼。空地協同作戰,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林蒼霖也站了出來,聲音鏗鏘有力:「總長說得沒錯。我們猛虎突擊隊的弟兄們會和獨立師並肩作戰,一旦城牆被開啟缺口,我們就是插進敵人心臟的第一把尖刀。到時候,鬼子只有等死的份!」

  

  看到所有人都信心爆棚,之前一直憂心忡忡的汪淼也徹底放下了心。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攻城雖然艱險,但我們有猛虎突擊隊這樣的王牌,更有火力強大的炮兵和裝甲部隊。現在我獨立師的弟兄們也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此看來,這安慶的城牆,在我們面前,不過是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

  「沒錯,小鬼子沒什麼好怕的!」

  「這群雜種在咱們中國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太久了,是時候連本帶利跟他們算總帳了!」


  眾人紛紛附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

  戰略會議結束,軍官們立刻分頭離去,整個臨時指揮部瞬間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命令如流水般下達到每一個作戰單位,士兵們開始做著最後的戰鬥準備。

  夜色漸深,濃重的黑暗籠罩著大地,預示著黎明之後,將是一場決定生死的血戰。

  ……

  天色微亮,安慶城外的原野上,七八輛坦克和裝甲車排成一道鋼鐵陣線。這些從日軍手中繳獲的鋼鐵巨獸,此刻成為了指向他們舊主人的利刃。龐大的車身發出隆隆的機械轟鳴,堅固的裝甲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沉重的履帶在泥土上壓出深深的印痕,彷佛一座座正在向著戰場移動的堡壘。

  一輛坦克的炮塔頂蓋開啟,車長探出半個身子,手上拿著一副望遠鏡,冷靜的觀察著遠方那座沉默的城池,同時透過喉部的送話器向車內下達著指令。

  在他的前方,炮塔的右側,炮長正透過瞄準鏡,將十字準星死死鎖定在前方城牆的一處垛口上。他的手緊握著擊發裝置,能清晰感受到坦克引擎帶來的輕微震動。

  坦克內部空間狹小而悶熱,混合著柴油與鋼鐵的氣味。從車頭的駕駛員,到炮塔下的裝填手,每一個車組成員的目光都堅定而冷靜。他們都是從猛虎突擊隊中挑選出的精銳,擁有最頂尖的駕駛和射擊技術。

  前方,用巨大青磚堆砌而成的安慶城牆一片靜謐,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一股帶著死亡威脅的壓抑氣息瀰漫開來。城牆上的日軍士兵都躲在厚實的掩體後面,只有那些黑洞洞的射擊孔和重機槍冰冷的槍管,證明著這並非一座空城。偶爾能看到一點點黃色的鋼盔帽頂在牆垛後一閃而過。

  「轟隆!」

  一聲撕裂空氣的巨響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一輛坦克的炮管猛的向後一縮,噴射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一發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一顆流星,狠狠砸向城牆。

  巨大的衝擊力在城牆上爆開,磚石碎裂,向四周飛濺,煙塵與火光沖天而起。

  這聲炮響,就是總攻的訊號。

  「開火!」

  「開火!」

  坦克陣地上的炮手們幾乎在同時怒吼出聲。

  一門門坦克炮劇烈震顫,不斷發出憤怒的咆哮。數不清的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線,密集地朝著城牆的同一區域落去,引發了劇烈的連環爆炸。

  一發又一發的炮彈呼嘯而至,爆炸點從最初的城牆腳下,逐步向牆體中上部延伸。飛揚的塵土和破碎的磚石遮蔽了天空,城牆上空升起一片濃密的煙塵,火光在煙塵中不斷閃爍,整個日軍的城頭陣地瞬間被籠罩在鋼鐵與烈焰的風暴之中,彷佛地獄之門已然敞開。

  「支那人!支那人開始進攻了!」

  「八嘎!都愣著幹什麼?立刻開炮還擊!」

  「瞄準支那人的坦克和裝甲車,開炮!反擊!快反擊!」

  城牆上的日軍士兵,在第一輪炮擊中徹底被打蒙了。許多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只是下意識的雙手抱頭,死死縮在掩體裡,感受著腳下城牆傳來的劇烈震動。負責守城的日軍聯隊長雖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炮火嚇得心驚肉跳,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鬼子,迅速反應過來,拔出指揮刀,扯著嗓子在硝煙中來回奔跑,大聲命令士兵們反擊。

  在他的驅使下,城牆上的日軍士兵這才顫抖著開始進行火力壓制。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划過空中,發出尖銳的嘶鳴。幾門步兵炮也開始緊急發射。

  然而,或許是太過緊張,日軍的機槍和火炮準頭差得離譜。大部分機槍子彈只是徒勞的擊中坦克厚重的正面裝甲,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叮噹」聲,除了迸濺出幾點火星,毫無威脅可言。

  而比城頭守軍更加驚恐的,是城外前沿戰壕里的日軍士兵。他們眼睜睜看著那支由坦克和裝甲車組成的「鋼鐵洪流」,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朝著自己碾壓過來。他們只能手足無措的握緊手中的輕重機槍,徒勞的向著這些鋼鐵猛獸射擊,企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火力,阻擋它們前進的步伐。

  駕駛坦克和裝甲車的猛虎突擊隊員們,展現出了高超的操控技巧。他們駕駛著這些鋼鐵猛獸,不斷進行著小範圍的機動,靈活躲避著為數不多的日軍炮火。

  在鋼鐵洪流的身後,無數國軍士兵的身影從出發陣地中湧出。他們以戰鬥小組為單位,分散在坦克的後方和側翼,利用堅固的車身作為掩護,一邊奮力衝鋒,一邊用手中的衝鋒鎗和輕機槍,向著城牆上暴露的日軍火力點進行壓制性射擊。

  一輛領頭的坦克無視了戰壕里日軍機槍的瘋狂掃射,沉重的履帶碾過鐵絲網,發出刺耳的斷裂聲。它將炮塔微微放低,對準了戰壕里一個不斷噴吐火舌的重機槍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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