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026-10-20 18:04:24 作者: 梨的悲嘆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還迴蕩著昨日那場慘敗帶來的恐懼。

  國軍前鋒部隊以雷霆之勢大敗伏擊的日軍主力,甚至在撤退時,還能在幾十名神秘特戰隊員的接應下,從容不迫的透過浮橋,最後更是釜底抽薪,直接將浮橋拆除,徹底斷絕了日軍追擊的念頭。

  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打得城中日軍暈頭轉向,也徹底打碎了他們的驕傲和膽氣。

  江口太郎站在銅陵縣西城門的城樓上,雙手死死的按在冰冷的城垛上,指節因為用力而陣陣發白。他一言不發,面沉如水,只有眼眶下那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暴露了他徹夜未眠的事實。

  他眺望著對岸那座壁壘森嚴的國軍大營,營地里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而反觀自己的城內,卻是一片死氣沉沉,士兵們士氣低落,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昨日一戰,日軍陣亡超過兩百人,其中近一半都是在最後潰敗時,被國軍銜尾追殺所致。若非離城門和外圍陣地夠近,恐怕整個前鋒部隊都要被徹底打殘。

  經過一整夜痛苦的反思,江口太郎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中冷靜下來。他開始強迫自己理性的分析這次大敗的原因。

  刨除最後那場一邊倒的追殺,在正面交鋒中,雙方的戰損比其實接近一比一。這說明對方的單兵戰力並非強到無法對抗。真正可怕的,是那支國軍所表現出的,那種悍不畏死的戰鬥意志和高昂到令人絕望計程車氣。

  最讓江口太郎感到心臟抽痛的,是在這場戰鬥中損失的那幾名關東軍精銳。他們是他從國內特意申請調來的心腹,是他掌控這支混編部隊,推行戰術部署的核心力量。這些百戰老兵,每一個都無比珍貴,是當前局勢下根本無法得到補充的戰略資源。因為他們的陣亡,自己回到國內後,恐怕還要面臨軍事法庭的嚴厲追究。

  結合之前山本鷹小隊全軍覆沒的情報,江口太郎在昨日深夜召開的緊急軍事會議上,已經為這次的慘敗定下了一個調子。

  「我們遭遇的,毫無疑問,是江辰風麾下最精銳的部隊,那支傳說中的『猛虎突擊隊』!」

  會議室里,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所有軍官都露出了既恐懼又「原來如此」的複雜表情。

  江口太郎其實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是,在眼下這種士氣崩潰的關頭,他必須這麼說。只有將敵人塑造成一個傳說中的、不可戰勝的強大符號,才能為自己部下的慘敗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才能讓這些已經嚇破了膽計程車兵們,不至於徹底喪失抵抗的信心。

  否則,這仗就真的沒法再打下去了。

  在國軍主力抵達前這寶貴的一天時間裡,江口太郎強忍著內心的屈辱和憤怒,展現出了一個高階指揮官應有的素養。他迅速派出心腹部隊控制了城池和堡壘的各個要害,防止兵變和嘩亂。緊接著,他藉著召開緊急會議的機會,一邊安撫軍官,一邊重新調配兵力,勉強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防線。

  然而,他最初那個主動出擊、層層設伏、環環相扣,要讓國軍疲於奔命、知難而退的宏大戰略,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就已經徹底宣告破產。如今,所有的計劃都變成了龜縮防守,苟且求生。

  江口太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國軍大軍壓境,在城外從容不迫的安營紮寨,站穩腳跟,卻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制措施。他悲哀的發現,自己手中曾經那支桀驁不馴、戰無不勝的皇軍部隊,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群驚弓之鳥。

  戰場之上,士氣,才是一支軍隊真正的靈魂。

  如今,在國軍摧枯拉朽的連番打擊之下,日軍內部潛藏的各種矛盾和問題,如同退潮後的礁石,開始不斷暴露出來。

  ……

  與此同時,在國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卻與城中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

  前鋒一戰的輝煌勝利,讓江辰風和他的參謀總部,對銅陵縣的日軍實力和戰場局勢,有了全新的、更為精準的評估。

  「總指揮,日軍的抵抗意志比我們預想的要脆弱得多。」參謀長林蒼霖指著沙盤上銅陵縣的城防模型,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前鋒一戰,我們不僅打垮了他們的銳氣,更重要的是,徹底摧毀了他們的信心。現在他們龜縮城內,已經喪失了主動出擊的能力。」

  江辰風點了點頭,目光深邃。他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腦中正在飛速的進行著沙盤推演。

  勝利固然可喜,但背後暴露出的問題同樣值得深思。

  「命令,取消原定計劃中,調遣九十三師前來支援的行動。讓他們繼續在原地駐守待命。」江辰風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定。


  此言一出,帳內的幾名高階軍官都愣住了。

  林蒼霖急忙道:「總指揮,這……兵力越多,我們攻城的把握就越大。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取消增援?」

  江辰身轉過身,看向眾人,緩緩開口:「我們的後勤補給線,已經拉得太長了。」

  他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從泰陽城一路劃到銅陵。「從泰陽城到這裡,水路運輸還算順暢。但是,物資上岸之後,有相當一部分山路,舟船無法抵達,只能依靠人力肩扛手提,或者用馱馬運輸。這其中的消耗,你們計算過沒有?」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

  江辰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再增加一個師的兵力,就意味著要增加一個師的口糧、彈藥、被服、藥品的補給。這背後需要動用的人力、物力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這些負擔,最終都會壓在楚州省和天元省那些剛剛從戰火中緩過一口氣來的百姓身上。」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打仗,是為了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而不是為了勝利,把他們重新拖入苦難的深淵。既然現有的兵力已經足以應對眼前的局面,那就沒有必要再增加無謂的消耗。」

  林蒼霖看著江辰風,眼神中充滿了敬佩。這才是他願意誓死追隨的領袖,一個永遠將人民的福祉放在第一位的指揮官。他不僅考慮軍事上的勝利,更考慮著戰爭背後,那千千萬萬普通人的生計。

  「我明白了。」林蒼霖重重的點了點頭。

  「既然敵人選擇當縮頭烏龜,那我們就把這個烏龜殼給他焊死!」江辰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手指在地圖上重重點了兩個位置,「命令!獨立師、雲嶺縱隊各派出一個旅的兵力,立刻出發,分別前往青陽縣和池城方向的河谷地帶,給我建立起前進營地和堅固堡壘!」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要徹底堵死這兩個方向可能出現的日軍援兵!把銅陵,變成一座真正的孤城!」

  青陽和池城,是通往銅陵僅有的兩條陸路通道。但這兩條路比從泰陽城過來的水陸結合路線要險峻困難得多,沿途儘是崇山峻岭,崎嶇難行。日軍若想從這兩個方向增援,本就困難重重。如今江辰風再派重兵在關鍵的河谷要道上設下關卡,那無異於痴人說夢,天方夜譚。

  「是!」帳內所有軍官齊聲應喝,士氣高昂。

  隨著國軍主力在銅陵城外安然紮下兩座大營,江辰風的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

  第三日清晨,獨立師和雲嶺縱隊派出的兩個旅,便如同兩條出鞘的利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主營,向著青陽和池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被圍困在城中的江口太郎,在這幾天裡,也並非什麼都沒做。他重新鼓起勇氣,派出了幾支精幹的偵察小隊,試圖摸清城外國軍的動向。

  然而,國軍的警戒線布置得滴水不漏,派出去的哨兵往往沒能靠近大營,就被神出鬼沒的國軍狙擊手和巡邏隊發現,傷亡慘重。

  儘管如此,江口太郎還是透過零星的情報,隱約察覺到了國軍分兵向青陽和池城方向移動的跡象。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衝到地圖前,死死的盯著青陽和池城的位置,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想幹什麼……江辰風,他到底想幹什麼?!」江口太郎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對方的意圖,但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對方這是要將他們這上萬皇軍,活活困死在這座小小的銅陵縣城裡!

  「不!不可能!」江口太郎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我城中尚有萬餘兵馬,城防堅固,糧草充足,他憑什麼敢如此托大?」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給自己打氣,但內心深處那股名為恐懼的潮水,卻在一點點的淹沒他的理智。城外那兩個師的國軍,軍容鼎盛,士氣如虹,「前鋒大戰慘敗」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每一個日軍士兵的心頭。他麾下各部的戰鬥力和士氣,都遠遠沒有恢復過來。

  就在江口太郎心亂如麻之際,一名通訊兵神色慌張的沖了進來,連敬禮都忘了。

  「報告閣下!緊急軍情!」

  江口太郎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說!」

  通訊兵顫抖著遞上一份電報,結結巴巴的說道:「剛……剛剛收到的情報,我們派往青陽縣方向的偵察小隊……全……全軍覆沒!他們傳回的最後訊息是……在……在距離青陽三十公里的河谷處,發現了……發現了國軍正在修築的……堡壘群!」


  「轟!」

  江口太郎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他一把搶過電報,目光死死的釘在「堡壘群」三個字上,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那個叫江辰風的魔鬼,真的動手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要用兩座拔地而起的堡壘,像兩顆巨大的釘子,死死的釘穿他最後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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