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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緩緩降臨。
銅陵縣城,日軍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江口太郎面沉如水,用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處理完了今天從城外退回來的那支敗軍。
尤其是最後引發騷亂,導致陣腳大亂的那支部隊,所有士兵被集中到了校場上。
「砰!砰!砰!」
江口太郎甚至沒有給他們任何申辯的機會,在一片哀嚎和求饒聲中,冰冷的槍聲接連響起。
一百多名士兵,被當眾槍斃,一個不留。
周圍的日軍軍官和士兵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明白,大佐閣下為何會如此殘忍的對待自己計程車兵。
只有江口太郎自己心裡清楚,這些被槍斃的「日軍士兵」,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日本人。
他們只是被強行換上了日軍軍服的偽軍而已。
用這些炮灰的性命,來整肅軍紀,重新樹立自己的威嚴,在江口太郎看來,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處理完這一切,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指揮室。
「大佐閣下!」一名參謀官憂心忡忡的開口,打破了死寂,「支那人只用了一天就攻下了九華山堡寨,他們的戰鬥力遠超我們的想像。銅陵山和筆架山,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了。我們必須得想想辦法,若是外圍的堡寨全部丟失,支那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攻破銅陵城牆!」
江口太郎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屋內神情惶恐的軍官們,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他搖了搖頭,臉上竟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不用等他們攻下三個堡寨。只要筆架山的堡寨一失守,江辰風就會立刻對銅陵發起圍城總攻。到時候,銅陵山堡寨獨木難支,根本牽制不了多少支那軍。更何況,我們在九華山囤積了那麼多的糧草軍械,現在全都成了江辰風的戰利品,他甚至可以憑藉這些物資,繼續增兵!」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一片譁然。
局勢,似乎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嚴峻、還要絕望!
如果沒有城池和堡寨作為倚仗,在野外和那支戰力恐怖的國軍作戰,這仗根本就沒有任何打下去的意義!
「支那人之所以能這麼快攻下九華山,也是因為他們為此準備了半個多月,今天不過是發起總攻罷了。」
一名年輕的日軍少佐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試圖從絕望中尋找一絲希望。
「但是,九華山和筆架山兩地的情況並不相同。九華山東面多是平原,便於支那軍集結重炮和部隊,這是那個江辰風能一日之內攻破九華山的關鍵。」
「但筆架山不同!」他加重了語氣,試圖說服眾人,「筆架山周邊皆是山地,只有幾條狹窄的小路可以上山,是真正的易守難攻之地!支那軍想要進攻城北的筆架山,就必須繞過城西,這也是我們的機會!若是能抓住機會,在他們調動之時設下埋伏,打一個勝仗,也能極大的激勵軍心!」
聽到這番分析,江口太郎死水般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欣慰。
他知道,在座的這些軍官,包括他自己,其實都已經被國軍那摧枯拉朽般的強悍攻勢給威懾住了。
但至少,他們還沒有醜態畢露,還保留著一絲屬於大日本帝國軍人的風骨!
然而,欣慰只是一閃而逝。
現實,遠比想像的更加殘酷。
「不用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江口太郎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澆滅了那名少佐眼中剛剛燃起的火焰。
「筆架山是比九華山難攻一些,可九華山一失守,筆架山守軍的軍心便已經亂了。你覺得,一群喪失了鬥志計程車兵,能擋得住支那人多久?」
「大佐閣下,這……」
一群日軍軍官臉上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們無法相信,這樣喪氣的話,竟然會從一向強硬的江口太郎嘴裡說出來。
「局勢已經變了,我們不能再按照原本的計劃,死板的執行下去了。」江口太郎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銅陵,既然守不住,那就得暫時先放棄了。別說是再多守一個月,就算是多守兩個月,對整個戰局而言,意義也不大。」
「可……那……」
屋內的其他日軍軍官此時都是欲言又止,他們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看著眾人臉上不斷變換的驚愕、懷疑、不甘等種種表情,江口太郎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詭異而森冷的笑容。
「這也是及井德太郎大佐的意思。」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在支那軍發起總攻之前,我們要主動突圍出去。大本營打算將計就計,誘敵深入!」
「引誘那個江辰風,提前進攻南京!」
「那裡,等待他的,將是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