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九華山堡寨的硝煙尚未徹底散盡，銅陵縣城內外的對峙，卻詭異的陷入了一種短暫的沉寂。

  中日兩軍主力像是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除了雙方的偵察兵還在山嶺與密林間不時爆發零星的遭遇戰外，大規模的炮火轟鳴，暫時停歇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國軍的偵察重點，已經全面轉向了銅陵北面的筆架山堡寨。那裡的地形遠比九華山複雜，山勢陡峭，易守難攻，也是國軍徹底合圍銅陵的最後一顆釘子。

  戰鬥的間隙，從九華山僥倖逃脫的日軍潰兵，成了江口太郎獲取情報的重要來源。

  李大福和周二土的猛虎突擊隊雖然反應神速，但終究還是有漏網之魚。幾十名日軍精銳，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和在關外練就的一身本事，翻山越嶺，硬是穿過了暫編師布下的天羅地網，狼狽不堪的逃回了筆架山。

  這些關東軍老兵，體力充沛，戰鬥技巧嫻熟，是真正的硬骨頭。

  然而，他們帶回的情報卻讓江口太郎緊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濃煙！鋪天蓋地的濃煙！」

  「不知道是什麼武器，煙霧散去之後，支那軍……支那軍就已經衝到了寨牆下面！」

  「我們的炮擊、火攻、機槍……還有那些滾石檑木，好像……好像都沒有用！」

  潰兵們驚魂未定的描述，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進攻畫面。他們只知道，國軍的攻勢迅猛的超乎想像，彷佛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魔鬼，一夜之間就撕碎了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線。

  江口太郎站在指揮部的沙盤前，即便手持望遠鏡，也因為九華山方向那久久不散的濃煙和城西建築的遮擋，沒能親眼目睹那場攻防戰的細節。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宿將。

  結合潰兵們的隻言片語和自己的觀察，一個模糊的輪廓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

  支那軍一定是用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煙霧彈，遮蔽了整個戰場，讓他們所有的預設陣地和火力點都變成了瞎子。然後，趁著煙霧的掩護，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推進到了寨牆之下。

  「傳我命令！」江口太郎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對身邊的參謀官下令，「立刻通知筆架山守軍，敵人進攻時，不必等待煙霧散去。火球，滾石，機槍，所有武器，朝著煙霧最濃密的方向，給老子無差別覆蓋射擊！」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看不見，那就用彈雨和烈火去覆蓋！他就不信，支那軍的血肉之軀，能擋得住這種地毯式的攻擊！

  下達完命令，江口太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圖。

  他清楚，單純的防守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筆架山或許能多撐幾天，但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必須尋找機會，一個能夠讓他從這個死局中掙脫出來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江口太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江辰風目前的兵力，想要同時圍攻銅陵縣城和筆架山堡寨，必然捉襟見肘。他斷定，江辰風一定會從其他地方調集援軍北上。

  大軍調動，援軍入營，新舊部隊的磨合，營地的重新規劃……這些環節，必然會產生混亂。

  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混亂，也足夠了！

  那就是他等待的，突圍的最好時機！

  當然，這個計劃，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突圍之前，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導致軍心動搖，甚至走漏風聲。

  除了指揮部內極少數的高階軍官，城中數千名日軍士兵，依舊被蒙在鼓裡。他們接到的命令，依然是死守銅陵，與陣地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