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而銅陵山堡寨的部隊，則會從側翼奔襲而來，撕開一個缺口。江口太郎與那兩座堡寨的軍官早已立下血誓，共赴此役。

  然而，計劃的第一步就遭遇了迎頭痛擊。

  作為前鋒試探的幾十名日軍，幾乎是在衝出掩體的瞬間，就被士牆上交叉掃射的火網撕成了碎片。他們甚至沒能衝到一半的距離，就在丟下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後，狼狽地退了回去。

  緊接著，真正的突圍主力從黑暗中湧出。他們並未直接衝鋒，而是驅趕著一群人走在最前方，那是從城中抓來的無辜百姓。這些人手裡舉著五花八門的「盾牌」，有拆下的門板，有大戶人家的鐵鍋，甚至還有祠堂里的牌匾。

  這些百姓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他們沒有任何選擇。不沖，身後的日本兵會立刻用刺刀刺穿他們的後心；往前沖，面對那座噴吐著火舌的死亡壁壘，同樣是九死一生。

  恐懼最終戰勝了理智。

  一名百姓因為腳下踉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一顆子彈便精準地洞穿了他的頭顱。腦漿混合著鮮血，在他身後的人群面前炸開一朵慘烈的花。

  這血腥的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剩下的人被這看得見的死亡嚇破了膽，哭喊著，尖叫著，如同被狼群追趕的羊，瘋了一般朝著國軍計程車牆衝去。

  士牆上的國軍軍官透過火把搖曳的光芒，只看到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涌動，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他毫不猶豫地揮下手臂，厲聲下令：「開炮！」

  命令下達的瞬間，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徹夜空。硝煙與塵土瀰漫開來，數以千計的炮彈和子彈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飛竄而出。

  潮水般的人群，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些簡陋的門板和鐵鍋，在七八十步的距離上，連機槍子彈都抵擋不住，更遑論威力巨大的炮彈。子彈輕易地撕開第一層防禦，然後貫穿百姓們脆弱的身體，帶起一蓬蓬猩紅的血雨。

  慘叫聲，爆炸聲，槍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然而，近千名百姓組成的肉盾，終究還是起到了作用。日軍踩著他們同胞的屍體，順利衝過了壕溝前那最危險的幾十步。那些原本潛藏在地下的地雷和陷阱，也被這些無辜者的血肉之軀一一觸發，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中，一條用生命鋪就的通道被強行開啟了。

  野口少佐的身影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早已在混亂開始的瞬間，就閃到了一側的陰影里。他精於隱匿，這幾乎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望著前方那條由屍體鋪成的道路，他的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這是江口太郎早就準備好的毒計，喪盡天良，卻又無比有效。

  士牆上，國軍的機槍手已經全部就位。一挺挺機槍噴吐著兇猛的烈焰，交織成一道道稠密而炙熱的火力網。密集的子彈風暴毫不知情地，也是毫無差別地撲向下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