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倖存的百姓在彈雨中接連倒下，他們身後的日軍士兵則像驅趕牲口一樣，用刺刀逼迫著前面的人。許多人站立不穩，被推搡著，慘叫著掉進了深邃的壕溝之中。

  「殺給給！！」

  後方突然響起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野口少佐精神一振，主攻開始了。潮水般的日軍士兵從他身邊涌過，嘶吼著朝炮樓外計程車牆發起了衝鋒。

  他們攻擊的每一個方向，都精準地對準了士牆上那些凸出的馬面。這些堡壘的形制，日本人並不陌生，在他們看來，這與過去在中國戰場上遇到過的其他堡壘並無本質區別。真正讓他們感到心驚的，是上面那恐怖的火力密度。

  野口少佐從未想過，這些中國人會如此強悍，其戰鬥意志和火力配置，與他們在東北圍剿多年的抗聯殘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扛著雲梯計程車兵從他身後湧來，第一波衝鋒的部隊已經越過了他的位置。士牆上的國軍不斷向外投擲火把，照明彈也接二連三地升空，將戰場照得慘白。一陣陣尖銳的呼喊聲從牆頭傳來，那是在估算日軍的兵力，同時呼叫援軍。

  攻擊從未停歇。火光四起，爆炸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早已沒了最初的節奏。一顆顆手榴彈冒著青煙，從牆頭上被扔下，準確地砸進日軍密集的人潮中，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血肉。

  在這般猛烈的火力絞殺下，殘餘的數百名無辜百姓很快便消耗殆盡。

  日軍士兵中也開始不斷爆發出悽厲的慘叫，進攻的隊形和指揮瞬間陷入混亂。沖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在壕溝前剛剛架起雲梯，就被牆頭射下的一排子彈掃倒。

  野口少佐也被國軍這狂風暴雨般的反擊驚得心頭髮寒。他藉著槍炮射擊時產生的火光，清楚地看到了士牆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幾乎每一個垛口後面都有一支步槍或一挺機槍在咆哮。

  他心中大駭，但已無路可退。

  進攻的喊殺聲浪潮般包裹著他，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向前猛衝。攻不下眼前這座陣地，他們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逃無可逃。

  為了那一線生機，日軍士兵爆發出了驚人的悍勇，開始了第一次決死衝鋒。他們踩著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和倒下同伴的屍體，在壕溝前再次架起雲梯，嚎叫著向上攀爬。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一個立體的死亡陷阱。




  但死亡並未能阻止他們。

  一架架雲梯被悍不畏死的日軍架起，隨即又被城牆上的國軍用長杆推翻。雲梯倒下，立刻又有新的雲梯被架起來，如此迴圈往復，慘烈無比。駐守的國軍士兵不斷向下投擲手雷，操控著機槍，對著那些攀爬的日軍身影瘋狂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