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淵睜開眼，窗外的天才剛剛亮。
一夜過去，他身上的麻醉效果已經徹底消失，原本應該持續數日的劇烈疼痛也只剩下隱隱的酸脹感。
他最先感覺到的變化來自後背。林淵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纏在身上的固定繃帶。
昨天剛剛進行過脊柱手術，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人，現在別說起床，恐怕連翻身都要在醫生的幫助下完成。
可他此刻不僅能夠自己坐起來，甚至已經重新感覺到了雙腿傳來的力量。
林淵掀開被子，雙腳落地。
剛開始站起來時，腰背還傳來一陣明顯的拉扯感，可隨著第一節殺神骨微微發熱，那種不適很快就減輕了。
他扶著床沿站了幾秒，隨後鬆開手。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窗邊的時候，林淵已經基本適應了現在的身體。
系統面板隨之浮現。
【宿主：林淵】
【境界：淬體境六重】
【氣血：318】
【精神：117】
【殺戮值：0】
【殺神骨：1/24】
【第一節融合度：54%】
【特殊能力：殺戮熔爐、本源吞噬】
【當前任務：獨立擊殺任意一頭一階以上凶獸】
一夜時間，氣血又增加了六點。雖然不多，但林淵很清楚，這意味著殺神骨對身體的改造還在繼續。
而且相比昨天，最明顯的變化並不是氣血數值，而是肉身本身。林淵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經脈仿佛都在經歷某種緩慢重塑。
以前修煉基礎鍛體術的時候，他的身體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吸收進去的氣血很快就會消失。現在那個窟窿沒了，甚至每一次呼吸，身體都像是在主動吞噬周圍游離的能量。
這就是天衍武骨離體以後帶來的變化。
想到這裡，林淵眼神微冷。
林家執意推進這場手術，從來都只是為了犧牲他來成全林昊，甚至早已默認了他可能面臨的癱瘓與武道斷絕。他們以為奪走的是他身上最珍貴的東西，卻未曾料到，這場近乎冷血的剝奪，反而意外打破了困鎖他多年的無形枷鎖。
能擺脫那個吞噬氣血的窟窿、察覺到身體的轉機，確實值得慶幸；但這也僅僅是他自己的生路。
那一紙斷親協議簽下的瞬間，帳就已經清了。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名年輕護士端著藥物走進來，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表。
「林淵，該換藥了。」話音剛落，她抬起頭，下一秒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你……你怎麼下床了？」
護士連忙放下托盤走過來：「你昨天才做完脊柱手術，醫生特意交代過，至少三天不能下床活動！」
林淵沒有解釋。
「我感覺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感覺沒問題也不行。」護士皺著眉，「你的傷口才剛剛縫合，裡面還有大量組織損傷，一旦出現二次撕裂，很可能……」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因為林淵已經轉過身，從他的動作來看，根本不像剛做完一場大型骨骼移植手術。
護士明顯有些不信，立刻叫來了值班醫生。十分鐘後，幾名醫生圍著最新檢查結果，神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醫生翻回昨天的術後評估。按照當時的判斷，林淵至少還要住院兩周，可最新報告顯示，他脊柱附近的水腫已經消退大半，神經傳導也完全正常。
他盯著報告看了片刻：「重新做一次氣血檢測。」
林淵看了他一眼：「沒必要。」
「這是醫院流程。」
中年醫生說道：「你的恢復速度明顯異常，我們必須確認身體是否出現特殊變化。」
林淵沉默片刻，沒有拒絕。
反正他也想知道，普通檢測設備能不能看出殺神骨的存在。
很快，氣血檢測儀被推了進來。林淵伸出右手，握住檢測器。
伴隨著儀器啟動，一串數字開始快速跳動。
117。
163。
209。
268。
最後，數字停在了——
【312】
房間裡瞬間安靜，林淵眼神微動。系統顯示的氣血是318，檢測儀卻只有312，六點誤差不算什麼。
真正重要的是，檢測儀沒有發現系統，也沒有顯示殺神骨的存在。中年醫生已經拿起昨天的檢查報告，臉色越來越不對。
「昨天手術前，你的氣血是一百二十八，現在三百一十二？」
旁邊的年輕醫生下意識說道：「是不是檢測儀壞了？」
「換一台。」
第二次檢測。
【311】
第三次。
【313】
沒人說話了，年輕護士站在旁邊，明顯已經看傻了。
高武時代，普通人或許不了解氣血數值意味著什麼，但醫院裡的醫生不可能不懂。
氣血超過三百，意味著林淵已經正式進入淬體境六重。可問題是，昨天手術之前他還只有淬體境二重，而且體內最重要的天衍武骨剛剛被剝離。
按照醫院最初的推斷，手術之後林淵的氣血不出現大幅下降就已經算幸運。
現在不僅沒有下降，反而翻了一倍還多。
中年醫生看向林淵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你之前有沒有服用過特殊氣血藥劑？」
「沒有。」
「那有沒有修煉什麼特殊功法？」
「基礎鍛體術。」
這個答案讓周圍幾個人更加沉默。
基礎鍛體術是大夏教育部統一推廣的武道啟蒙功法，幾乎每個高中生都會。
如果這玩意能讓人一夜之間暴漲一百多點氣血，大夏早就人人如龍了。
中年醫生明顯還想繼續問，林淵卻已經開口：「我的身體達到出院標準了嗎？」
「這個……」
「如果沒有問題，我今天出院。」
中年醫生皺眉：「雖然你的恢復速度很驚人，但畢竟昨天才做完手術，我建議至少再觀察四十八小時。」
「我會簽自願出院聲明。」林淵語氣平靜。
他沒打算繼續待在這裡。這個醫院是林家的產業，住得越久，暴露的東西越多，更何況系統的新手任務還在等他。一階凶獸，在江城外城就能找到。
中年醫生見他態度堅決，也沒有繼續阻攔，只能點了點頭：「我去通知林主任。」
林淵眉頭微皺：「哪個林主任？」
「林雨薇主任。」
「不用。」
林淵直接說道：「我已經成年，出院不需要通知她。」
中年醫生一怔，似乎這才想起昨天林家發生的事。
斷親協議的事情雖然沒有公開，但醫院高層多少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
他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半小時後，林淵換掉病號服，穿上自己昨天帶來的黑色運動服。
他身上的東西不多，只有一部手機、一個背包、一張銀行卡和那份已經簽好的斷親協議。
林家送他的名表、衣服、車鑰匙，包括以前帳戶里屬於林家的副卡，他都沒有帶。既然要斷，就斷乾淨。
林淵剛剛走出病房，迎面便碰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林清雪。
她顯然剛剛從外面過來，身上還穿著武道監察司的黑色制服，胸口的銀色徽章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看見林淵穿戴整齊，她明顯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出院。」
林清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昨天剛做完手術，你出什麼院？」
「醫生檢查過了。」
「檢查過也不能胡來。」
林清雪語氣微沉，「回病房，我去找雨薇。」
林淵沒有動：「林小姐。」
這三個字一出口，林清雪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林淵，你非要這樣說話？」
「協議已經簽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