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只有一間巨大的訓練室。
林淵推門進去的時候，韓千山正背對門口站在一排兵器架前。
老人還是列車上那副模樣，穿著灰色練功服，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身上沒有任何屬於七階武王的強大氣息。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一刀斬殺三階黑羽獵鷹王，很難有人會把這樣一個普通老人和武王聯繫在一起。
韓千山沒有回頭：「來了？」
「嗯。」林淵關上門。
韓千山這才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尤其是在林淵右臂和脊柱位置停留了片刻。
「恢復得挺快。」
「還行。」
「斬三階那一刀，對身體負擔不小吧？」
林淵並不意外韓千山能夠看出來。
「氣血和精神消耗很大，經脈也有一些損傷，不過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韓千山眉頭微微皺起：「差不多？」
他忽然伸手，林淵還沒有反應過來，韓千山已經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一股極其細微，卻又強大得讓人無法反抗的力量瞬間進入體內。
林淵本能地想要掙脫，但殺氣感知沒有任何反應，他也就沒有繼續掙扎。
片刻之後，韓千山鬆開手，眼神明顯變得有些古怪：「你昨天才剛剛做完剜骨手術？」
「準確來說，是幾天前。」
「沒差多少。」
韓千山看著他，「脊柱被剝離一塊特殊武骨，第二天就能出院，幾天之後就能進荒野連續獵殺，還能強行施展超過自身境界承受極限的刀法。」
「現在經脈損傷甚至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你這身體，不太像人。」
林淵聽完，沒有回答。殺神骨是他現在最大的秘密，他沒有打算主動告訴任何人。韓千山顯然也沒有繼續追問的興趣。
到了他這種境界，見過的特殊血脈、特殊體質以及遠古傳承太多了，一個武者身上有秘密，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要不是投靠邪教或者異族得到的力量，夏武從來不會要求學生把底牌全部交出來。
韓千山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把手伸出來。」
林淵伸出右手，韓千山從旁邊拿來一台小型氣血檢測儀：「測一下。」
林淵握住檢測器，數字開始快速變化。
七百。
八百。
九百。
很快突破一千。
最後停在了一千零九十八。
韓千山看著數字，神情第一次認真起來：「你還沒開脈？」
「沒有。」
「為什麼？」
林淵想了一下：「感覺身體還沒有到極限。」
韓千山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忽然笑了。
「周玄那老東西雖然平時看人不怎麼樣，這次倒是撿了個不錯的苗子。」
林淵沒有聽懂。韓千山走到旁邊坐下，示意林淵也坐。
「普通高中教材告訴你，淬體境達到多少氣血以後可以開脈？」
「八百。」
「那是給普通武者看的。」
韓千山說道：「武道普及以後，大夏為了讓更多人能夠踏入武道，把每一個境界的最低突破標準都寫進教材。八百氣血確實能夠開啟第一條武脈，而且成功率已經不低。」
「但是能突破，不代表應該立刻突破。」
林淵眼神微動：「淬體境還有更高極限？」
「當然。」
韓千山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武道界一般把淬體境氣血超過一千，又沒有開啟武脈的人，稱為極限淬體。」
「能夠達到這一步，說明肉身強度、骨骼承載力和氣血容量都已經遠超普通武者。這樣的人一旦開脈，第一條武脈能夠承載的真氣數量，通常也會更高。」
林淵立刻意識到了問題：「那一千就是淬體境的極限？」
「誰告訴你的？」韓千山搖頭，「一千隻是極限淬體的門檻，不是終點。」
「最高能到多少？」
韓千山緩緩說道：「沒有統一答案。目前大夏公開記錄里，淬體境最高氣血是一千四百八十二。那個人現在是軍部八階武皇。」
「不過這種事情不能只看數字。有人特殊體質天生氣血旺盛，一千五百氣血的戰鬥力未必比另一個一千二百的人強。要緊的是，你能不能把肉身打磨到自己的極限。」
說到這裡，韓千山看了一眼林淵：「你現在氣血已經超過一千，而且我剛才檢查過，你的骨骼和經脈沒有出現明顯承載壓力。」
「這意味著你還能繼續往上走，所以不要急著開脈。」
這番話和林淵之前的判斷幾乎一致。殺神骨完全覺醒以後，他就能感覺到一千氣血並不是現在身體的終點。
原本林淵還準備等考核結束後尋找突破開脈境的方法，現在看來，至少在抵達肉身極限之前沒有這個必要。
韓千山繼續說道：「夏武每一屆都有一群蠢貨，為了在新生階段爭排名，剛達到突破標準就開始開脈。短時間境界確實上去了，幾年以後才發現，自己當初少打磨的那一點基礎，後面需要花十倍甚至百倍代價補回來。」
「現在搶著開一條脈沒什麼意思。十年、二十年以後還能站在那些人前面，才算本事。」
林淵點了點頭：「我明白。」
韓千山看他聽進去了，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從兵器架上隨手取下一把沒有開鋒的鐵刀，扔給林淵：「拿著。」
林淵接住，刀入手很沉，至少有三十公斤，正常淬體境武者使用這種重量的刀很難保證出刀速度，但對現在氣血超過一千的林淵來說影響並不算大。
韓千山說道：「你在列車上殺黑羽獵鷹那一刀，我看過，今天考核最後斬狂血魔猿那一刀，我也看過。」
「你的優點很明顯，基礎非常紮實，判斷也很準，而且敢等。」
林淵看向他。
韓千山繼續說道：「很多人練刀，練了一輩子都不知道刀是什麼。」
「有人覺得刀夠快就行，有人覺得力量夠大就行，還有人喜歡追求各種華麗招式，都是屁話。」
韓千山站起身，一邊說，一邊從兵器架上取下另一把鐵刀：「刀是殺人的東西。」
「刀法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讓你用更短的時間殺死對手。」
林淵聽完，若有所思。這句話很簡單，卻和殺神系統的道路幾乎完全一致。
韓千山顯然注意到了他的反應：「覺得我說得對？」
「對。」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會不會殺人。」
韓千山提刀走到訓練場中央：「向我出刀。」
林淵沒有立刻動作：「用全力？」
韓千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要是真能傷到我，我今天就把戰爭學院院長的位置讓給你。」
林淵也不再客氣，握住刀柄，體內氣血開始運轉。
韓千山沒有釋放任何氣息，甚至沒有擺出防禦姿勢，只是隨意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