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晶體徹底破碎之後，地下空間內殘留的神性力量開始迅速消散。
原本翻滾不休的血池一點點安靜下來，池面上那些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的暗紅色氣泡也逐漸破裂。失去了血祭陣法維持以後，周圍牆壁和地面上的複雜紋路很快變得黯淡，最終只剩下大片早已乾涸的黑紅色痕跡。
蘇晚站在血池外圍，直到確認那股令人不適的精神影響徹底消失，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
這一戰打到現在，所有人的狀態都算不上好。
高成胸口挨了陳千絕一掌，雖然沒有傷及心臟，卻至少斷了四根肋骨，體內還有一部分血煞真氣沒有清理乾淨。羅峰右臂受傷，另外兩名二年級學生身上同樣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
最沉重的代價是少了一個人，死者是二年級學生周澤，二十歲，開脈境九重。
在之前外面的混戰中，他為了替羅峰擋住一名氣海境血神教武者的偷襲，被對方一刀貫穿心臟，連送回學校治療的機會都沒有。
林淵此前在荒野中已經見過死人，列車遇襲時也有人受傷，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著一個幾小時前還和自己說過話的人，突然變成一具屍體。
沒有什麼臨終遺言，也沒有壯烈到讓所有人記住的場面，戰鬥發生得太快，人也死得很快。
荒野里，有時候一秒鐘前還站在你身邊的人，下一秒就沒有了。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打開隊伍終端。
通訊依舊沒有恢復。雖然血祭陣法已經被摧毀，但血神教提前布置在工業園周圍的信號干擾設備並不會因此自動失效。
「先離開這裡。」
她看了一眼血池，「這地方還有沒有其他問題，現在誰都說不準。先退出干擾區，把消息送回學校。」
沒有人反對。
任務已經遠遠超過原本的B級危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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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留在這裡進行詳細調查，已經不是他們這支學生小隊應該承擔的事情。
林淵走到陸玄冥屍體旁，簡單檢查了一遍。
對方身上的血色長劍品質明顯不低。
系統雖然沒有直接判斷武器等級，但從剛才能夠連續承受黑鱗刀攻擊來看，至少也在D級以上。
除此之外，陸玄冥身上還有一枚血紅色金屬令牌。
正面是血神教的豎眼標記，背面則刻著一個數字：十三。
林淵將令牌拿起來，蘇晚看到以後走了過來：「血神序列。」
林淵問道：「什麼意思？」
蘇晚接過令牌看了一眼，臉色明顯嚴肅了不少。
「血神教普通成員沒有資格擁有這種令牌。只有被他們認定為神眷者的人，才會進入所謂血神序列，數字越靠前，地位越高。」
林淵看了一眼陸玄冥：「十三很高？」
「至少不是這種小型據點該出現的人。」蘇晚說道，「我以前參加過學校組織的兩次血神教清剿任務，見過的最高序列是三十七。那個人只有氣海境三重，卻在軍方懸賞榜上掛了兩年。陸玄冥是氣海境五重，序列十三，身份很可能比陳千絕還重要。」
林淵想到了系統給出的「血神眷屬」評價。從血祭過程中發生的事情來看，陸玄冥確實比陳千絕更加特殊。
陳千絕雖然境界更高，卻依舊只是通過血祭陣法借用所謂血神力量，陸玄冥體內卻已經存在神性寄生核心。
從血神教的角度來說，一個能夠直接承受所謂神血的人，價值顯然遠高於普通氣海境武者。
「帶回去。」蘇晚將令牌重新交給林淵，「你殺的人，戰利品歸你。回學校以後交給任務處鑑定，如果裡面有重要情報，學校還會額外給學分。」
林淵點頭，沒有客氣。武者荒野任務本來就有明確的戰利品歸屬規則。
誰擊殺的目標，除非任務本身另有說明，否則個人物品通常都歸擊殺者所有。這也是為什麼許多高年級學生熱衷於執行高危險任務。
學校給出的基礎學分只是一部分收益，更值錢的東西很多時候都在任務目標本身。
林淵又簡單檢查了一遍陳千絕屍體，這一次沒有找到類似序列令牌，只發現了一枚存儲晶片和三支沒有標識的血色藥劑。系統對藥劑很快給出判斷。
【檢測到高污染血液製品。】
【蘊含低濃度神性污染。】
【直接服用將造成精神污染和生命結構改變。】
【不建議宿主吸收。】
林淵自然沒有興趣使用，不過這種東西交給夏武研究學院，應該同樣具有價值。
將能夠帶走的物品收起以後，眾人才離開地下血池。
重新回到工業園地面時，外面的戰鬥痕跡比之前更加明顯。
十幾具血神教成員屍體散落在不同位置。
周澤也安靜地躺在一處倒塌的牆壁旁。
羅峰走過去，將周澤背了起來。沒人說話，執行過荒野任務的戰爭學院學生都知道，這種時候沒有必要說那些毫無意義的安慰，能夠做的只是把人帶回去。
活著出來的人自己走，死在外面的人也不能丟在那裡。
四十分鐘後。
眾人終於離開工業園附近的信號干擾區域，隊伍終端剛恢復通訊，便收到了大量緊急信息。
夏武顯然早就察覺到了異常。原定任務每隔半小時必須發送一次安全信號，從他們失聯開始，學校任務處就已經啟動緊急預案。
蘇晚剛剛打開通訊，一道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來。
「黑石小隊，匯報位置！」
「這裡是黑石小隊。」
蘇晚看了一眼隊伍狀態，隨後說道：「任務情報嚴重偏差，發現血神教中型據點一處，確認氣海境九重血祭司一名，氣海境成員四名，開脈境成員二十人以上。」
通訊另一邊明顯安靜了一下：「你們現在什麼狀態？」
「周澤陣亡，高成重傷，其餘人員不同程度受傷。血神教據點主要戰力已經清除，地下血祭通道被摧毀。」
這一次，對面沉默得更久，顯然就連負責接收任務信息的人，都沒有想到一支原本只負責調查失蹤事件的學生小隊，最後竟然把一個血神教據點直接打掉了。
「原地待命。戰爭學院救援隊已經距離你們不到三十公里，不要繼續移動。」
蘇晚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