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以為只是武者論壇上的謠言，直到秘書把大夏武道協會官方數據放到他面前。
林鎮岳很久沒有說話，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新聞播報聲。
「今日上午，大夏第一武道大學新生林淵在淬體境達到1483點氣血，正式打破由現任軍部武皇趙無極保持十一年的1482點公開紀錄……」
後面的話，林鎮岳已經沒有繼續聽。
他的目光停在林淵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林淵穿著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刀，和離開江城的時候相比，變化並不算特別大。可不知道為什麼，林鎮岳卻覺得越來越陌生。
幾周之前，這個年輕人還坐在林家私人醫院裡，所有人都告訴他，天衍武骨留在自己身上只是一種浪費。
林鎮岳自己也說過，沒有林家，失去天衍武骨以後，林淵甚至連江城最普通的武道大學都未必考得上。
可現在，林淵去了夏武，拿下新生第一，甚至打破了大夏淬體境紀錄。
林鎮岳忽然想起當初那份斷親協議。
林淵簽字的時候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用斷絕關係逼林家放棄手術。他是真的走了，而且走得越來越遠。
書房門被推開，顧曼雲走了進來。她顯然也已經看到新聞，手裡還拿著手機。走到桌邊時，她看見了林鎮岳面前的頁面：「鎮岳，你也看見了。小淵現在是大夏淬體境紀錄第一。」
林鎮岳沒有回答。
她說到這裡，臉上的情緒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高興，有後悔，還有一種逐漸無法忽視的恐慌。
林淵越來越強，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每一次關於林淵的好消息傳回來，都像是在提醒他們當初做過什麼。
顧曼雲沉默了許久：「我想去京都看看他。」
林鎮岳抬頭看她，眉頭頓時皺起：「他現在不想見我們。」
「那也不能一直這樣。」顧曼雲眼眶微紅，「他是我生的，難道真能一輩子不認我？那份協議本來就是在氣頭上籤的，只要我們過去好好和他說……」
林鎮岳忽然打斷她：「你準備和他說什麼？」
「告訴他，當初剜他的骨是為了林家，還是告訴他，我們那時候不知道他沒有天衍武骨反而會更強？」
顧曼雲臉色逐漸變白。
林鎮岳第一次沒有像過去一樣替所有人的選擇尋找理由。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實用 】
因為到了現在，那些理由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蒼白。
如果林淵失去天衍武骨以後真的廢了，那他們是不是就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做錯？
如果林淵現在沒有打破紀錄，沒有進入夏武，也沒有表現出遠超林昊的天賦，顧曼雲是不是還會認為，那場手術只是讓一個無法發揮武骨價值的人做了一點犧牲？
沒人回答，林鎮岳也不需要答案。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林昊回來了。
自從進入京都另一所頂尖武大以後，他很少回江城。這次回來，是因為天衍武骨在最近幾天出現了一些異常。
林昊走進書房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顧曼雲立刻收起情緒：「小昊，醫院那邊怎麼說？」
林昊坐下，右手下意識按住後腰位置：「還是一樣。天衍武骨和我的身體融合度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麼，修煉的時候一直會疼。」
林鎮岳皺眉：「雨薇呢？」
「二姐還在醫院整理數據。」林昊說完，視線落在桌上的新聞頁面。
看到林淵名字的時候，他眼神明顯停頓了一下。
1483，這個數字他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麼。
他現在已經依靠天衍武骨正式突破開脈境，氣血和真氣都比淬體境時期強出很多。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林淵的新消息，他依舊會產生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最開始，他以為只要得到天衍武骨，自己就能超過林淵。後來林淵在江城武考超過了他，特殊招生考核中又一次超過他，進入夏武以後，兩人的差距反而越來越大。
現在甚至已經出現一種讓他無法忽視的事實。外界提起天衍武骨的時候，越來越少有人先想到林昊，他們想到的是林淵，想到那個被剜走SSS級武骨以後反而一路打破紀錄的人。
有人甚至在論壇里開玩笑：「林家剜走的到底是林淵的至尊骨，還是封印？」
這句話每次出現，林昊都會直接關閉論壇。
因為他自己同樣想知道答案。
如果天衍武骨真的是在限制林淵，那自己現在得到的到底是什麼？
京都，夏武。
林淵並不知道江城發生的一切，就算知道，也不會改變他的安排。
距離百戰塔開啟還有三天。
林淵先把《七殺》前三式投入熟練度推演，再選中剛換來的《掠影步》。
【武技推演消耗減半已生效。】
【消耗3000殺戮值。】
【追命、破甲、斷脈：小成。】
【消耗1000殺戮值。】
【掠影步：入門。】
追命之後如何收步，側移時怎樣讓開兵器，幾種不同的發力在意識中貫通。林淵提刀走進修煉室，反覆練習銜接，直到變向後也能順暢接上下一刀。
休息時，他又使用了七日試煉獎勵的刀勢感悟。
【刀勢感悟資格已使用。】
韓千山揮刀時帶來的壓迫重新浮現在意識中。林淵循著那次感悟練了幾輪，仍沒能凝成自己的刀勢，卻已知道該從哪裡嘗試。
接下來的三天，他將時間用於修補身體短板、練熟身法與刀法。斬魂涉及精神攻擊，暫時沒有提升，先練到能承受的程度。
目前能夠使用的前四式里，追命追求極致速度和鎖定，破甲繼承了《破軍刀法》最強的正面破防能力。
斷脈針對能量運轉節點，可以破壞經脈、真氣甚至凶獸體內的能量循環，斬魂則第一次涉及精神層面攻擊。
林淵更感興趣的是第四式，因為在此之前，他的攻擊方式幾乎全部針對肉身，遇到類似神性污染、精神體或者一些特殊異能者時，手段明顯不足，斬魂正好補上這一點。
不過這門刀法對於精神力要求很高，以他現在一百六十多點精神，最多只能連續使用兩次，再多就會產生明顯精神刺痛。
林淵沒有因為限制就覺得能力不好，強大的招式本來就不可能沒有消耗，只要用在最合適的時候就夠了。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第三天清晨，戰爭學院百戰塔外比平時多出了至少幾倍的人，原因也很簡單。
林淵要打塔的消息，不知道被誰提前傳了出去。
很多高年級學生都想看看，這個剛剛打破大夏淬體境紀錄的新生，到底能夠以淬體境身份打到氣海境第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