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林深處，赤紅色岩柱縱橫交錯，高低不一的石峰將視線切割成無數狹窄區域。
林淵捏碎手裡的血嗅蟲以後，沒有按照原路線繼續前往赤火猿族群所在區域，而是立刻改變方向，向火石林西側移動。
他沒有跑得太快，至少最開始沒有。
如果追蹤自己的人只是依靠血嗅蟲確認位置，那麼血嗅蟲死亡以後，對方必然需要重新判斷他的行動方向。這個時候突然全速逃離，反而等於告訴對方，自己已經發現了追蹤。
林淵需要的是時間。他一邊保持正常趕路速度，一邊打開離線地圖，將火石林附近地形重新看了一遍。
西側十七公里外，是一片名叫赤岩峽的狹長山谷。
繼續向西，則能夠離開赤炎谷核心範圍，進入京都軍方定期巡查的外圍荒野。
如果只是普通氣海境追殺者，林淵並不介意找機會反殺，但第一節殺神骨剛才傳來的壓迫感已經足夠說明問題。前面有人，而且生命層次明顯超過氣海境，最合理的判斷就是四階真罡境。
林淵現在能夠越級殺三階，不代表他已經狂妄到覺得自己可以正面挑戰四階。開脈境、氣海境、真罡境，每一個大境界都有本質變化。
尤其真罡境武者，體內真氣經過氣海壓縮以後會進一步凝聚成罡氣，不僅能夠長時間離體，而且無論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會出現一次質變。
韓千山當初在武道列車上隨手斬殺三階黑羽獵鷹王，那種數十米長的刀光，本質上就是高階武者對於罡氣的運用。
如果追殺者真是真罡境，林淵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只有一個：撤。
至於赤炎谷任務，什麼時候都能重新做。
就在林淵準備進入下一片岩柱區域的時候，殺氣感知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波動。
殺氣來自後方，距離不算近。林淵沒有回頭，卻已經能夠確定，之前那兩個跟蹤自己的人追進來了。
血嗅蟲已經死亡，對方依舊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判斷他的大概方向，說明這群人提前做過完整準備。他們不僅知道林淵什麼時候離開夏武，甚至可能連任務路線都已經拿到。
這是一場專門為他布置的獵殺，絕非臨時起意。想到這裡，林淵反而冷靜下來。
既然對方準備得這麼充分，後面兩個負責追蹤的人還算不上最大的危險，那個讓殺神骨產生壓迫感的四階強者才是關鍵。
對方很可能就在自己原本前往赤火猿族群的路線前方等待。如果沒有提前發現血嗅蟲，林淵按照任務地圖繼續深入，最後多半會自己走進包圍。現在至少提前發現了，這已經足夠。
林淵繼續向西移動了兩公里，後方的殺意始終若有若無，對方顯然沒有馬上動手的打算，只想重新確認他的路線。
就在林淵準備加快速度的時候，第一節殺神骨突然再次傳來警兆。
這一次，警兆來自前方。
林淵腳步瞬間停住。下一刻，一道暗紅色罡氣從前方岩柱後面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林淵幾乎在殺氣感知爆發的同時向右側撲出。
轟！
罡氣擦著他的身體落在後方岩柱上，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細的赤紅岩柱從中央位置直接炸開，大量碎石向四周飛濺。
林淵落地以後沒有任何停頓，借著碎石遮擋視線繼續向側面移動。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反應不錯，難怪黑石據點那麼多人，最後會死在你一個新生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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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這才抬頭。二十多米外，一名身穿暗紅色長衣的中年男人已經從岩柱後方走了出來。
男人身材並不魁梧，甚至有些偏瘦，右手空空，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引人注意的是他身體周圍那一層始終沒有消散的暗紅色罡氣。
罡氣離體，真罡境。林淵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消失，系統信息也隨之浮現。
【目標：蔣天屠。】
【身份：血神教血骨使。】
【境界：真罡境二重。】
【氣血強度：18600。】
【神性污染程度：12%。】
【危險程度：致命。】
一萬八千六百，而林淵現在的氣血是一千四百八十三，差距已經超過十倍。更何況戰鬥不能只比較氣血數字，眼前這個人已經擁有罡氣。
僅僅剛才那一次隨手攻擊，如果林淵沒有提前躲開，結果至少也是重傷。系統甚至直接給出了「致命」的危險判斷，這種情況下，想靠斬首找弱點越級翻盤，幾乎沒有現實可能。
死亡視界開啟以後，結果也和林淵預料得差不多。蔣天屠全身幾乎完全被暗紅色罡氣覆蓋，普通人體原本應該存在的死亡節點極其模糊。
唯一稍微清晰一點的位置是左側眼睛，可即便林淵能夠接近，也不代表自己的刀可以突破罡氣，更何況對方不會站著等他。
蔣天屠似乎並不急著出手。
他上下打量了林淵幾眼，目光最後落在腰間的黑鱗刀上。
「十八歲，淬體境，氣血一千四百多。武道協會剛更新記錄的時候，我還以為夏武為了給自己造勢，故意弄了一個假數據，現在看來，倒是真的。」
林淵沒有回答，而是在觀察周圍地形。
左側三十米外有一片更加密集的岩柱，右側地勢開闊，後方還有兩個氣海境以上的追蹤者正在接近。想走，只能往左。
蔣天屠顯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別浪費力氣。為了等你離開夏武，我們在京都附近盯了足足半個月。你既然已經進了赤炎谷，就不可能再讓你走出去。」
林淵終於開口：「紅獵？」
蔣天屠眼神微動：「你知道？」
「不知道。」林淵說道，「猜的。」
蔣天屠笑了一聲，也沒有在意：「知道也沒關係。上面要活的，所以我現在不會殺你。你自己跟我走，還能少吃點苦頭。」
林淵看著他：「去哪？」
「去了自然知道。」
「然後把我的身體切開研究？」
蔣天屠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一些：「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林淵沒有再問。
血神教想抓自己，無非就是為了殺神骨或者系統表現出來的特殊能力。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對方竟然直接出動真罡境。這說明黑石荒野區摧毀神性核心的事情，比他原本想像中更加重要。血神教除了報復，還想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破壞神性。
蔣天屠向前走了一步。
「我最後問一次，自己走，還是我打斷你的腿以後帶走？」
林淵忽然笑了一下：「你們血神教的人是不是都有一個毛病？」
蔣天屠皺眉：「什麼？」
「總喜歡替別人做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淵已經動了。
他沒有沖向蔣天屠，而是直奔左側岩柱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