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軍令者，軍方有權直接終止輪訓資格，嚴重情況下按照戰時條例處理。】
看到最後一句，車廂里一下安靜了不少。
戰時條例。
這四個字對夏武戰爭學院的學生來說並不陌生，課堂上專門學過。
在正式軍管區域，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軍令優先級高於學校規定和個人決定。戰場抗命造成嚴重後果，絕對不是扣一點學分能夠解決。
林淵倒沒有什麼特別反應，韓千山昨天已經提前提醒過。
既然來了，他就會按照軍營規則辦事。
一個人獵殺時，他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隨意選擇目標，進入軍隊以後情況卻不同，隊伍讓守哪裡就守哪裡。這一點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列車行駛兩個小時以後，窗外景色逐漸變化。
最開始還能看到零散的補給基地和荒野公路，後來幾乎只剩下大片黑褐色荒原，更明顯的是軍事設施越來越多。
每隔數十公里便能夠看到一座建立在高地上的監測塔，天空中不時有軍方戰機從遠處掠過，一些區域甚至還能看到大型遠程武器陣地。
接近第十九防區以後，地形則徹底變了。
前方沒有京都基地市那種封閉式百米城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綿延到視野盡頭的黑色合金防線。
防線由前沿堡壘、地下工事、火力陣地和多重防禦牆共同組成，遠不止一堵牆。
最外圍每隔兩公里便有一座高度超過五十米的戰鬥堡壘，堡壘之間由合金防牆和大型能量網連接，更後方還有大量軍營和物資區域。
林淵第一次看見大夏的戰爭防線。
以前在江城的時候，他看到城牆，會覺得牆外是荒野，牆內是文明。
到了這裡他才發現，那些基地市之所以能夠正常生活，不只因為有城牆，還因為有人站在更遠的地方，提前擋住了絕大部分凶獸。
列車進入軍方站台以後，車廂門打開。
濃郁的硝煙味和血腥氣立刻涌了進來。
遠處正有幾輛大型裝甲運輸車開回軍營。
其中一輛車廂里堆著大量凶獸屍體。
另一輛則坐著十幾名剛剛結束任務的士兵。
有人身上帶傷，有人正在笑著說話，還有一輛車全程覆蓋著黑布。
林淵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黑布下裝著人類遺體。
黑石荒野區里，羅峰把周澤背回來的時候，也是用相同顏色的遺體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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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戰帶著所有學生走下列車。
站台外已經有人等待。
一個身材接近兩米的魁梧男人站在軍車旁邊，頭髮很短，左側臉頰從眉骨到下巴有一道極其明顯的傷疤。
男人身穿北境軍深黑色戰鬥服，肩膀處只有簡單軍銜，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許戰走過去：「石團長。」
男人點了一下頭：「人都到了？」
「全到。」
石岳掃了一眼學生隊伍。
他的目光從所有人身上依次掠過，經過林淵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瞬，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特殊態度。
「上車。」
二十分鐘後，眾人抵達第十九防區三號軍營。
石岳把所有人帶進一個面積很大的戰術大廳，等人站好以後，才第一次正式開口。
「我叫石岳，第十九防區第七團團長。未來三十天，你們的訓練和任務全部由第七團安排。」
「我知道你們都是夏武戰爭學院學生，也知道這裡面有人是所謂新生第一，有人打過百戰塔，有人來自什麼武道世家。」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林淵和秦昭月身上掃過。
「但那些東西到了這裡，沒有用。」
「北線只認一件事，那就是你在該出現的位置能不能完成自己的任務。」
石岳抬手打開後方的大型戰術地圖，整個第十九防區瞬間出現在屏幕上。
「你們看到的防線一共被劃分成六十二個基礎戰鬥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固定作戰單位。平時輪訓，你們會被拆入不同小隊，不會三十四個人一直抱在一起。」
「你們的任務可能是巡查，也可能是清理漏進防線的凶獸，甚至可能只是搬運彈藥。」
「有人覺得自己氣海境，跑來北線應該天天殺三階凶獸。我現在先告訴你們，沒這回事。」
「軍令讓你搬東西，你就搬東西。軍令讓你站兩個小時崗，你就站兩個小時。」
「誰為了搶軍功擅自離開防區，我不管你殺了多少凶獸，一律按照戰場抗命處理。」
林淵聽到這裡，想起韓千山昨天說的話。
幾乎一模一樣。
看來戰爭學院最擔心的，是學生進入北線以後太想證明實力。天才通常自信，自信一旦過頭，就容易在戰場上變成麻煩。
石岳繼續說道：「軍功結算規則已經發送到你們終端。輪訓學生擊殺凶獸、完成巡查和參與防禦都能獲得軍功，不過戰時任務必須以防區整體目標為第一優先級。」
「誰為了追一頭價值高的凶獸，把自己負責的缺口放開，就算最後殺了一頭四階，我也先把你關禁閉。」
下面沒有人說話，石岳顯然很滿意：「現在進行臨時編隊。」
三十四個人被拆成六組，大部分都是五到六個人。
林淵所在的小組一共六人，除了他以外，還有秦昭月和四名大二學生。
其中一人林淵認識。
羅峰。
黑石任務結束以後，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面。
羅峰看到分組結果，也有些意外：「又一起？」
林淵點頭：「看來是。」
羅峰現在已經從黑石荒野區的傷勢中恢復，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距離正式突破氣海境顯然已經不遠。
剩下三人分別叫徐青、吳岳和陳瑜。
兩男一女，全部是開脈境後期。
小組臨時隊長卻由羅峰擔任，沒有交給實力最強的秦昭月，也沒有交給實戰記錄最誇張的林淵。
原因很簡單，他在夏武學習時間最長，也參加過團隊任務，軍隊分配隊長不會只看單體戰鬥力。
林淵對此沒有任何意見，秦昭月同樣沒有。
編隊結束以後，所有人領取北線臨時身份牌、軍用通訊器和標準基礎物資。
私人武器可以保留，但護甲必須換成軍方統一型號。
林淵換好戰鬥服以後，石岳又讓人帶他們熟悉軍營位置和基礎設施。
直到中午十二點，所有人才有第一次休息時間。
羅峰帶著小組幾人走進食堂。
北線軍營的伙食比學校簡單得多。
食堂供應高能肉類、主食和高濃度營養液，沒有多少花樣，但對於武者來說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