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坐下以後，吳岳忍不住看向林淵：「我一直想問，你現在到底多少氣血？」
這個問題顯然不只是吳岳想知道。
連旁邊徐青和陳瑜都看了過來。
林淵之前打破紀錄的時候是一千四百八十三。
赤炎谷之後，學校內部又有人傳他的氣血已經突破一千五百。
具體多少，沒有公開。
「一千六左右。」
林淵沒有隱瞞正常檢測能查出來的數據。
吳岳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還不開脈？」
「還沒到極限。」
徐青忍不住說道：「一千六都還沒到極限？」
林淵搖頭：「沒有。」
幾個人表情都變得有些複雜。
秦昭月倒是已經從家裡聽說過部分消息，沒有太意外。
「韓院長說北線有人能繼續指導你的極限淬體？」
林淵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秦昭月說道：「我二叔告訴我的，韓院長昨天聯繫過北線的人。」
林淵想到秦烈。
秦家在北境軍內部關係顯然比他想像中更深。
羅峰有些好奇：「誰？」
秦昭月沒有賣關子：「厲重山。」
聽到這個名字，另外三個大二學生表情同時變化。
吳岳甚至下意識壓低聲音：「那個厲瘋子？」
秦昭月看了他一眼：「你當著他的面也可以這麼叫。」
吳岳立刻搖頭：「那還是算了。」
林淵問道：「他是誰？」
羅峰解釋道：「第十九防區的總教官，以前是北境軍體術教官。具體到了什麼境界我不知道，不過夏武很多練橫練和極限淬體的學生都來找過他。」
「據說十一年前，軍部趙無極武皇在淬體境的時候，就是他參與制定的最後階段訓練計劃。」
林淵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趙無極，大夏原本的公開淬體紀錄保持者，一千四百八十二，也是如今的八階武皇。
難怪韓千山說北線有個人，比他更加清楚極限淬體後面應該怎麼走。
如果厲重山真的參與過趙無極當年的極限訓練，那確實是最合適的人。
吳岳還想說什麼，整個食堂上方突然響起一道短促提示音。
那並不是警報，更像一種通訊提醒。
所有正在吃飯的軍方士兵甚至沒有抬頭。
羅峰解釋道：「午後訓練集合提示。」
「我們今天應該還不會直接上防線。」
事實也差不多。
下午兩點。
六個學生小組全部被帶到軍營訓練場。
石岳沒有安排實戰，第一項訓練只是戰場負重移動。
負重包括軍方標準戰術背包、彈藥箱和傷員模擬假人。
每一組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十公里複雜地形轉移。
「這是戰爭學院輪訓第一課。」石岳站在高台上，「今天不教你們殺凶獸，先讓你們明白，戰場上的東西不會自己長腿。」
「彈藥要人送，傷員要人背，設備壞了也得有人扛。」
「你們一個個平時覺得自己是武者，跑十公里不算什麼，等背上幾百公斤物資再試試。」
訓練開始以後，林淵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極限淬體在這種地方同樣占據巨大優勢。
其他學生境界比他高，擁有真氣，可單純的肉身力量和耐力未必比他強。
林淵負責背兩箱重型彈藥，總重量四百八十公斤。
在複雜地形里連續行進十公里，他的速度始終沒有下降。
秦昭月則負責傷員模擬假人，羅峰指揮路線。
六個人第一次按照戰場小隊的方式完成配合。
沒有什麼華麗戰鬥，卻和林淵以前經歷的訓練完全不同。
半個多小時後，運輸訓練結束。
林淵原本準備回臨時宿舍，一個軍方士兵忽然走過來。
「林淵？」
「是。」
「厲教官讓你去一趟北營地下訓練區。」
終於來了。
林淵按照地址前往北營。
地下訓練區比夏武重力室更加粗糙。
沒有太多高科技設備。
最中央甚至只是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巨大金屬池。
池子裡沒有水，旁邊擺放著大量鎖鏈、負重塊和一些看起來用途並不明確的訓練器械。
一個頭髮灰白的老人坐在池邊。
他看起來比韓千山還要大十幾歲，左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完全換成機械義肢，右手也只剩三根手指。
老人手裡拿著林淵的最新身體檢測報告。
他沒有抬頭：「林淵？」
「是。」
「氣血一千五百九十七？」
「最近一次檢測是這個數字。」
厲重山終於抬起頭：「衣服脫了。」
林淵愣了一下：「現在？」
「難道等我請你吃頓飯？」
林淵終於知道韓千山為什麼說這人脾氣比他還差。
不過他沒有浪費時間，脫掉上衣。
厲重山站起來，沒有使用檢測設備，只是伸手在林淵的肩膀、脊柱、胸口和手臂上依次按過。
動作不重。
林淵卻能感覺到一縷非常細微的力量透過肌肉探入體內，厲重山正藉此判斷他身體內部的情況。
幾分鐘以後，厲重山重新坐回去：「骨頭有問題。」
林淵眼神微動。
「什麼問題？」
「太強。」老人說得很直接，「比你身體的其他部位都強一大截。」
「你現在氣血繼續往上走，拖後腿的還是五臟、肌肉和髓血。」
這個判斷和韓千山完全一樣。厲重山繼續翻報告：「赤火猿材料用過了？」
「用過。」
「效果不錯，但是三階材料已經開始不夠用了。你的身體現在繼續用三階資源，能提升，但效率會越來越差。」
林淵問道：「要四階？」
「對。」
厲重山說道：「韓千山應該告訴你龍象獸精血了。」
「說過。」
「那東西適合你。」厲重山把報告扔到旁邊，「但我不建議你現在直接兌換。」
林淵眉頭微皺：「為什麼？」
「因為一份不夠。」老人抬起眼睛看他，「一滴水倒進沙漠裡，有用嗎？」
「你現在的肉身就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四階龍象獸精血確實能繼續推你的極限，但一份最多讓你往前走一點。想完成極境第二階段，一瓶精血遠遠不夠。」
林淵問道：「那需要什麼？」
厲重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那個巨大金屬池。
「知道這個是幹什麼的嗎？」
「不知道。」
「血爐。」
林淵目光停在金屬池上。
厲重山緩緩說道：「北線每天都會死大量凶獸，三階、四階都有。軍方會把一部分不適合製作藥劑，卻依舊保留高濃度氣血能量的血液集中起來，經過淨化以後送進這裡。」
「普通武者用不了，能量太雜，但走極限淬體這條路的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