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已經明白：「讓我進去泡？」
「現在不行。」
厲重山直接否定。
「你現在進去，最多十分鐘就會被不同屬性氣血沖得內臟受傷。血爐不是夏武淬血池，沒有人給你把每一種能量都提前處理得乾乾淨淨。」
「想用，就先學會一件事：控血。」
林淵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怎麼控？」
厲重山抬起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輕輕握拳。
下一秒，林淵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停頓了一瞬。
心臟並未真的停止，只是血液流動速度被一種外部力量影響了。
他眼神驟然變化。厲重山很快鬆手，所有異常瞬間消失。
「極限淬體走到後面，煉皮、煉肉、煉骨都只是基礎，能不能繼續往上堆氣血，取決於血。」
「普通人的血液能承受多少氣血濃度有極限，武者也一樣。趙無極當年一千四百八十二就開脈，但他的身體其實還能繼續。」
林淵立刻抬頭。
這句話終於解釋了一個他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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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山說趙無極保持大夏紀錄，可系統卻判斷自己一千四百八十三時，肉身極境只有百分之六十一。
兩者差距太大。
厲重山繼續說道：「當年北線爆發大獸潮，趙無極沒有時間繼續磨。」
「軍部需要戰力，所以他開脈了。那個所謂的一千四百八十二，只代表他當年停下來的數字，遠沒有到人體上限。」
林淵的神情越來越認真。
林淵問道：「真有人走到過極限？當時是多少氣血？」
厲重山沉默了一會兒。
老人搖頭：「有，但不能拿氣血判斷。肉身極境只有一個判斷標準：換血。」
「等你身體裡的血液完成第一次蛻變，氣血真正融入全身，一拳打出去都不必再刻意調動，才算走到極境第三階段。」
這些東西已經明顯超過普通武道高中，甚至夏武新生課程的範圍。
林淵終於知道韓千山為什麼一定要把他送來北線。
厲重山確實知道極限淬體更後面的路。
「我要怎麼練？」林淵問道。
厲重山看了他一眼：「先別急。想進血爐，控血先學會，軍功也得累計掙夠五百。這五百是資格要求，不用交。」
林淵聽到最後，反而笑了一下。
厲重山皺眉：「你笑什麼？」
林淵說道：「正好，我本來就缺五百軍功。」
掙夠這五百軍功，就有資格進血爐，還能拿去兌換龍象獸精血。
厲重山冷哼一聲：「五百軍功不是讓你出去隨便殺幾頭凶獸就有，軍功是按戰場貢獻算。輪訓一個月，正常學生能拿兩三百已經不錯，你想一個月拿五百？」
林淵點頭：「至少五百。」
厲重山看了他幾秒。
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有自信，還是根本不知道軍功有多難賺。
最後，老人沒有勸。
「那你自己掙。今晚開始，每晚來這裡學控血，能不能進血爐，看你自己。」
林淵剛準備答應。
整個地下訓練區突然響起刺耳警報。
這和中午食堂里的集合提示完全不同，是戰鬥警報。
紅色燈光瞬間照亮整個地下空間。
厲重山原本懶散的神情幾乎在一瞬間完全消失。
軍方通訊器同時傳來聲音。
「北線第十九防區緊急戰鬥警報。」
「D3至D11區域監測到大規模凶獸遷徙。」
「預計十五分鐘後接觸外圍陣地。」
「初步判定，二級獸潮。」
「所有戰鬥單位立即進入預定位置。」
林淵神色一凝。
進入北線還不到十二個小時，獸潮就來了。
厲重山已經向外走去：「還站著幹什麼？回你的臨時小隊，沒有命令，別亂跑。」
林淵立刻穿回作戰服。
任務終端也在這一刻收到第七團命令。
【夏武輪訓第三小組，立即前往D7防區。】
【所屬臨時戰鬥序列：第七團第三營第二連。】
【任務：防守D7-4號火力缺口。】
【未經命令，不得離開陣地。】
林淵看完信息，沒有任何猶豫，轉身離開地下訓練區。
系統面板也在同時出現。
【檢測到大規模敵對生命群正在接近。】
【檢測到宿主首次進入正式戰爭區域。】
【臨時任務觸發：北線初戰。】
【任務要求：服從所屬戰鬥序列命令，完成D7防區守衛任務。】
【附加目標：完成一百次有效獵殺。】
【任務獎勵：殺戮值5000。】
【附加獎勵：根據最終戰場貢獻度結算。】
林淵看了一眼第一條要求。
服從所屬戰鬥序列命令。
這還是殺神系統第一次把「服從命令」直接寫進任務要求，他忽然覺得有些意思。看來就連所謂殺神，也不代表永遠一個人提著刀亂殺。
至少站上戰場以後，得先守住自己應該守的地方。
五分鐘後。
林淵趕到D7防區。
羅峰、秦昭月和另外三名隊友都已經到達。
他們前方，是一段接近三百米寬的合金防牆。
大量軍方士兵正在進入戰鬥位置。遠處荒原上，最開始只能看到一條模糊的黑線。幾秒之後，黑線越來越近，地面也開始出現輕微震動。
遠處的凶獸何止成百上千。
林淵站上防禦台以後，第一次看清獸潮是什麼樣子。
視野能夠覆蓋的荒原里，到處都是凶獸。
鐵背犀、黑甲狼、赤尾獸。
大量林淵認識或者根本不認識的凶獸混在一起，像一片不斷向前移動的黑色洪流。
一階凶獸只在最外圍，獸潮中間夾雜著大量二階凶獸。
更加遙遠的位置，還能看到一頭頭體型明顯更加龐大的三階生命。
防區廣播中傳來連長的聲音。
「所有人確認位置。」
「第一輪遠程火力將在三十秒後覆蓋。」
「學生編組暫時不要出牆。」
「等漏網凶獸進入兩百米範圍，再接戰。」
林淵握住黑鱗刀，沒有擅自跳下去，甚至沒有因為遠處全是系統意義上的殺戮值而移動一步。他只是站在D7-4號缺口前等待命令。
三十秒後，數百道軍方重型火力同時從防線後方升空，驟然照亮天空。
炮彈越過城牆，落入獸潮。下一刻，整個北方荒原像是被同時點燃。
轟鳴聲連成一片，大量凶獸屍體被爆炸直接掀飛。
但更多凶獸從火焰和煙塵中沖了出來。
林淵能夠清楚感覺到腳下防牆正在震動。
身邊每一個士兵卻都沒有動，沒有喊，也沒有亂，只是等著距離繼續縮短。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廣播裡的聲音重新響起。
「遠程火力停止。」
「D7防區準備近戰接敵。」
林淵緩緩拔出黑鱗刀。
系統面板上，殺戮不息四個字第一次在還沒有完成擊殺之前就出現了極淡的猩紅光芒。
仿佛第一節殺神骨已經感覺到了前方到底有多少能夠被殺的生命。
然而林淵注意到的是防線。他身後有軍營，更後面是補給基地，再往南六百公里，才是京都。
這一次和過去所有戰鬥都不一樣。
以前敵人來了，打不過可以換方向，可以繞，也可以跑。
今天的軍令只有一句：守住D7-4。
所以只要命令沒變，這道三百米寬的防線，他一步都不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