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分鐘，獸潮衝鋒強度終於開始下降。
最前方大量凶獸屍體已經形成一道接近半米高的血肉堆積帶。
剩餘凶獸數量依舊很多，卻不再像最開始那樣不顧一切向前沖。
一部分低階凶獸甚至開始出現後退跡象。
軍方廣播很快給出判斷。
「獸潮核心正在後撤。」
「所有單位維持陣地。」
「未經命令，不得出牆追擊。」
這條命令顯然就是為了防止有人看到獸潮潰退以後追出去搶軍功。
林淵站在屍體之間。
黑鱗刀已經完全被血染紅。
身上的軍方作戰服同樣到處都是血跡。
屬於他自己的傷卻很少。
殺戮不息高活躍狀態下，很多細小傷口甚至剛剛出現就已經開始恢復。
系統面板上的有效擊殺數量已經達到一個極其誇張的數字。
【本次戰場有效獵殺：237。】
其中絕大多數是一階上位和二階凶獸。
三階只有兩頭。
可累積起來的殺戮值已經突破數萬。
林淵自己都沒有來得及詳細查看，因為戰鬥還沒結束。
直到第六十三分鐘，最後一批沖入防線的二階凶獸被清理。
獸潮後方徹底開始撤退，軍方命令終於改變。
「D7全區停止前出作戰。」
「各單位原地清點人員、裝備和傷亡。」
「醫療組進入。」
這才意味著第一輪防禦結束。
羅峰聽見命令以後，第一時間關閉戰鬥頻道外放。
「所有人報狀態。」
「秦昭月，輕傷，氣血剩餘四成左右。」
「吳岳，左臂傷，能繼續作戰。」
「徐青沒事。」
「陳瑜輕傷。」
「羅峰，氣血剩餘五成。」
最後所有人都看向林淵。
林淵感受了一下：「沒事。」
羅峰皺眉：「氣血呢？」
林淵看了一眼系統。
殺戮不息還處在高活躍狀態。
他的氣血甚至比開戰之前更高。
因為他在戰場中吞噬了不少三階和二階生命本源。
「基本滿。」
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吳岳忍不住低聲說道：「你這恢復體質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林淵沒有解釋，秦昭月卻看了一眼周圍。從獸潮開始到現在，林淵幾乎是整個小組出刀最多的人。
殺的凶獸同樣最多，結果其他人都在大量消耗，他反而還是滿狀態。
這種能力如果放在短時間擂台上，只能算恢復強，放到持續戰場裡，意義卻完全不同。
羅峰顯然也意識到了：「先別聊，清點擊殺記錄。」
軍用終端會自動根據個人作戰區域、攻擊記錄以及凶獸最終死亡原因計算貢獻。
十分鐘後。
林淵的第一輪數據出來。
【第十九防區D7區域防禦戰。】
【個人有效擊殺：237。】
【一階目標：164。】
【二階目標：71。】
【三階目標：2。】
【協助擊殺：46。】
【陣地失守次數：0。】
【違反軍令次數：0。】
【臨時戰場貢獻：優秀。】
【獲得軍功積分：186。】
林淵看見最後的數字。
一百八十六，第一輪獸潮便讓他完成了五百軍功的三分之一。
更加重要的是，這只是第一天，輪訓還有二十九天。
他本來以為一個月拿五百軍功可能需要專門爭取任務。
現在看來，如果北線獸潮頻率足夠高，未必很難。
就在林淵準備查看系統結算的時候，羅峰忽然抬頭看向防區指揮塔。
一道新的軍方命令剛剛發送到所有終端。
【警戒等級暫不解除。】
【偵查單位確認，北方荒原仍有大規模凶獸聚集。】
【本次獸潮並未完全退去。】
【預計六小時內，可能出現第二輪衝擊。】
所有人臉上的輕鬆都消失了。
第一輪持續一個多小時，已經讓大量普通士兵和低階武者出現明顯疲態，現在軍方卻判斷，還有第二輪。
林淵看向遠方。
獸潮雖然正在撤退，卻沒有散開。
更遠處的荒原上，依舊能夠看到大量黑影正在移動。
這不像普通凶獸受到驚嚇之後的無序遷徙。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趕著它們往北線來。
系統就在這時候出現了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戰場區域存在異常生命本源波動。】
【檢測到多支不同種族凶獸群出現違反正常習性的協同行動。】
【初步判定：本次獸潮可能存在高等級生命驅使。】
林淵的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前些天赤炎谷的赤火猿突然聚集，現在北線不同種族的凶獸又形成了大規模獸潮。
這兩件事表面上沒有任何關係。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淵忽然產生一種感覺：最近京都周圍的凶獸，似乎都開始變得不太正常了。
第一輪獸潮結束以後，第十九防區並沒有像林淵想像中那樣立刻安靜下來。
防線外的大量凶獸屍體還沒有來得及完全清理，軍方工程車輛已經進入各個區域，對損壞的近防火力、合金牆體以及能量節點進行緊急搶修。
D7-4號區域一共損壞兩座近防炮塔，外側防禦牆出現三處明顯裂口，其中最嚴重的位置甚至被一頭三階巨角獸正面撞塌了接近十米。
需要處理的不只是防禦設施，醫療組還在不斷從各個區域抬走傷員。
有些人還能自己走，有些人需要擔架，還有一些擔架上已經覆蓋了黑布。
林淵站在防牆上，看著一輛軍方運輸車從下面經過，車廂里整齊放著十幾個黑色遺體袋。
第一次參加基地防禦戰以後，他終於發現戰爭和荒野獵殺最大的區別。
荒野里死一個人，往往只是一支小隊的事情，戰場上卻不是，一個小時裡可能會死幾十個人，甚至更多。
廣播裡不會因為誰死了就停下戰鬥，其他士兵也不會圍在屍體旁邊傷感太久，因為下一輪獸潮可能幾個小時以後就重新出現。
所有人都只能先完成自己的任務，等戰鬥結束以後，才有時間去想那些已經死掉的人。
羅峰從防線下方走上來，把六瓶軍方快速恢復液扔給小組成員。
輪到林淵的時候，他只拿了一瓶。
「我不需要太多。」
羅峰看了一眼他的狀態，也沒有強求：「那留著。第二輪獸潮什麼時候來現在還不確定，軍方給我們的休息時間只有兩個半小時。」
秦昭月打開恢復液喝了一半，隨後坐在牆邊開始調整氣血。
第一輪戰鬥里，她的異能消耗最大。
冰系異能在面對大量低階凶獸時確實非常好用，可這種大範圍控制本身就意味著大量能量消耗。
尤其戰鬥後半段，秦昭月的氣血已經下降到四成左右，後面只能把凍結範圍縮小到十米以內。
相比之下，林淵這種越殺恢復越快的能力，確實更加適合持續戰爭。
吳岳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在學校里總覺得S級天賦就已經夠不講道理了，現在才發現還有更不講道理的。」
秦昭月知道他說的是誰，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問他怎麼練。」
吳岳立刻搖頭：「還是算了，我怕最後練法沒學會，先把自己練死。」
幾個人都笑了一下。
經歷過剛才一個小時的高強度戰鬥以後，這種簡單玩笑反而讓原本緊繃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林淵沒有參與這些玩笑，他的系統結算剛剛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