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礦區的前沿指揮站坐落在一處巨大的風化環形山谷內。
漫天風雪在此處被高聳的岩壁阻擋了大半,谷底矗立著數座合金裝甲板拼裝成的臨時哨所,地底礦洞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巨口,不斷向外噴吐著夾雜硫磺與金屬氣味的灰白霧氣。
穿梭機落地,林淵三人跳下艙門。
剛踏入前沿補給站的露天廣場,迎面便走來一支五人小隊。
為首的青年身形修長,穿著一件京都武大特製的藏青色戰鬥服,背後斜插著一桿通體泛著暗青流光的長槍,槍尖套著精鋼護套。他神色沉穩,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刃,自林淵三人身上掃過時,周身自然流淌的十二脈真氣威壓隱而不發。
京都武大二年級領軍人物,孟湛。
在他身後,四名京都武大的學員各自背著高容量的採集罐與重型破岩鎬,顯然已經做足了開採的準備。
「夏武戰爭學院的隊伍?」
孟湛停在五步之外,目光在林淵背後的黑鱗刀上停頓了一瞬,微微拱手:「林淵學弟的大名,北線戰報傳回京都時,我就已經聽過了。六脈修為能在正面配合秦團長留下真罡二重的血神使,確實稱得上後生可畏。」
林淵神色平靜:「孟學長過獎了,有話不妨直說。」
孟湛淡淡一笑,神情雖然客氣,但眼角眉梢卻透著一股老生自恃十二脈成熟的傲意。
「既然大家都是為了碧髓液來的,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孟湛抬手調出身前的全息腕錶,指向礦道入口處的一片綠色安全區:「青嵐礦區的前三個探明采段,我們京都武大昨天就已經完成了協議登記,按規矩,這片安全采段的首采權歸我們。」
羅峰皺了皺眉:「你們既然已經登記了三個采段,還來找我們幹什麼?」
「你們還能去哪兒?」
孟湛身側一名背負重劍的學員冷笑了一聲:「深層采段地形複雜,而且有大量三階凶獸盤踞。林學弟雖然近戰兇狠,但畢竟才六脈,在沒有四階長輩護持的狹窄礦道里,持續供氣是個硬傷吧?真要拼消耗,你們爭得過我們十二脈?」
孟湛抬手制止了身後隊員的言語,看向林淵,語氣顯得頗為大度:
「林學弟,我提個建議——你們小隊跟在我們後面,負責幫我們清剿安全采段周圍散落的三階雜獸,確保採集環境安全。等我們采出碧髓液原料,提純之後,分你們三份加工後的碧髓液,如何?既免了你們冒險,又能拿到實惠。」
這話一出,連秦昭月的眸光都徹底冷了下來。
三份藥液要由夏武三人分,而孟湛隊拿走整片采段的原料。林淵自己沖開第七至第九脈就需要三份,清剿任務做完,所得卻遠遠不夠。這種分法,無非是拿他們當廉價打手。
「孟學長的算盤打得不錯。」
林淵甚至沒有露出半點怒意,只是從戰術背包里抽出一張剛領取的礦區深層實測圖,當著孟湛的面直接攤開。
他的手指越過了那三處被京都武大占據的綠色區域,重重按在了礦道最深處一條泛著刺目血紅色的斷層岔口上。
「你們圈的地,我們夏武不感興趣。」
林淵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冷冽:「但這條未登記的深層斷層段,礦脈更厚,品質更高。既然礦區守則寫著『未登記深段各憑本事,誰先清剿守獸並實際採下歸誰』,那我們就在深段見分曉。」
孟湛看著林淵手指按下的位置,瞳孔微縮:「深層岔道?那是三階上位石甲刀螳的地盤,而且裡面常年有兩頭成對守穴!你們瘋了?!」
林淵收起地圖,看也沒看孟湛一眼,偏頭對羅峰和秦昭月吐出兩個字:
「進洞。」
三人身形一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徑直衝入了幽暗的礦道主入口。
「隊長,他們真敢去深段!」身後的學員臉色微變。
孟湛看著林淵那決然離去的背影,眼神一沉,握著長槍的右手猛然收緊。
「未登記深段的碧髓液品質至少是外面的兩倍……不能讓他們占了先機!」
孟湛冷喝一聲:「帶上傢伙,全速跟上!我十二脈真氣壓陣,憑槍術在開闊處纏住守獸,你們趁機從側翼繞進去搶先採摘!只要我們先採下一滴,首采權就是我們的!」
「是!」
……
礦道深處,溫度驟降。
濕冷的岩壁上滴落著帶有鐵鏽味的地下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如墨的異香。那是高濃度碧髓液常年揮發散出的異香,聞上一口,體內的六脈真氣便忍不住一陣悸動。
呼!
尖銳的破風聲自後方礦道激盪而起。
孟湛的小隊仗著十二脈真氣的雄渾底蘊,身法全開,竟然在礦道分岔口前追了上來。
「林學弟,承讓了!」
孟湛長笑一聲,腳下步伐詭異變向,長槍在昏暗的礦洞內帶起一道青色電光,先夏武一步衝出了岔道口,落在了那座寬闊的天然地下溶洞中央。
而在溶洞正中,一汪泛著璀璨碧綠光芒的地下靈池正靜靜流淌。
但還未等京都武大的採集員露出喜色,溶洞上方的鐘乳石群中,兩道龐大如戰車般的猙獰陰影轟然砸落!
轟隆!
地面震裂,碎石激射。
兩頭足有三丈長、通體覆蓋著青灰色厚重石甲的巨型凶獸攔在了靈池前方。那是一對三階上位的石甲刀螳,兩柄前肢如門板般寬大,生滿了犬牙交錯的骨刺,揮動之間帶起的空氣呼嘯宛若戰斧劈空!
更可怕的是,這兩頭守獸根本沒有尋常凶獸的混亂,左側一頭前肢橫掃,死死封住了溶洞入口的開闊地帶;右側一頭則如重甲堡壘般盤踞在靈池上方,猩紅的複眼死死盯住了試圖從側翼繞行的採集員。
孟湛立即施展B級中品《裂風槍法》,手中長槍化作漫天青芒暴刺而出,企圖憑雄厚的十二脈真氣強行盪開第一頭的骨刃。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暴鳴撕心裂肺。
石甲刀螳的堅韌甲殼上只是迸濺出大團火星,龐大的反震力道震得孟湛虎口發麻。而右側那頭刀螳已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巨大的骨刃如黑色閘刀般從半空斜切而下,直奔那兩名試圖偷渡的採集員斬去!
「退!快退後!!」
A級天賦銳感讓孟湛察覺到側面的攻擊起勢。他急忙收槍回援,長槍全力砸在刀刃側面,帶偏下劈的鋒口,又將自己的隊員撞開。
刀鋒擦著地面切開一道半米深的溝壑。
孟湛連退七步,背靠石壁,胸口氣血翻騰,臉色一片鐵青。
兩頭守獸互為犄角,一攻一守,在沒有重裝戰陣配合的情況下,單憑他的槍術,根本不可能撕開防禦搶先開採。
強攻失敗,他只能咬牙將隊伍收縮在溶洞邊緣的開闊處。
然而,還沒等孟湛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越過他的身側,如離弦之箭般徑直衝入了雙獸籠罩的死亡殺場。
黑鱗刀出鞘,帶起一道尖銳刺耳的龍吟。
林淵的聲音在昏暗的溶洞中迴蕩,沒有半點遲疑:
「羅峰,卡住側翼!秦昭月,準備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