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冬日的晨光透過稀疏的樹梢,灑在夏武戰爭學院的林蔭道上。
退回林家的黑金卡與協議後,林淵整個人徹底鬆弛了下來。那種鬆弛並非懈怠,而是一種斬斷了所有雜質與牽絆後的純粹。
回到寢室,他將此番北線輪訓的得失逐一清點。
在第十九防區,他憑藉三轉肉身的強橫底蘊與貫通的六條武脈,正面配合秦烈斬殺了真罡二重的血神使。但那一戰也暴露出他在真氣運用上的不足——在高強度連續變招時,真氣散失較多,運轉不夠緊湊。
開脈中期的真氣雖然雄渾,但若缺乏高階法門凝練,附於刀刃時容易四溢散開,招式急變時也會略顯滯澀。
好在學院核准的特批獎勵已經全額到帳。學員腕錶上,學分帳戶里新增了整整三千點特等學分,軍部核定的軍功則另記在軍功帳戶中。
在夏武,三千特等學分足以支撐一名核心學員兌換頂級的 A 級傳承法門。
此前在北線承受的肩傷與磨破的掌心,在校醫處治療與數日休養中徹底恢復。複查確認已經能夠重複練刀、參加外勤,林淵便前往武庫,支付一千學分買下了韓千山推薦的 A 級下品功法——《凝鋒訣》基礎篇。
進階篇暫時未取,新到帳的三千學分扣除之後還余兩千。
重達數噸的合金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隔絕在外。林淵盤膝坐在青曜石地面中央,面前懸浮著剛自武庫提取的加密傳承玉盤。
玉盤之上,三個由微弱劍氣凝成的古篆字緩緩流轉——《凝鋒訣》。
林淵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按在玉盤中央的凹槽內。
嗡!
清脆的劍鳴聲在腦海深處迴蕩開來。
無數繁複玄奧的經絡迴路湧入意識。《凝鋒訣》乃是大夏先賢開創的「鑄氣法」,其根本在於將丹田與武脈視為爐灶,將體內真氣如精鐵般反覆鍛打壓縮,使其流淌附刃時帶有如戰刀般的森然鋒芒。
「散!」
林淵雙眸緊閉,心中低喝。
體內的六條赤金武脈轟然震鳴,真氣順著《凝鋒訣》記載的特殊迴路逆向旋切。
然而,剛運轉到第一個經脈彎折處,逆向旋切的真氣便在經脈內壁摩擦衝撞,傳來一陣如鋼針刮骨般的劇烈刺痛。強行壓縮的氣勁在通過肩部節點時陡然紊亂,震得林淵右臂發麻,氣流險些散逸!
林淵察覺刺痛,立即放緩運轉。
三轉極境錘鍊出的強韌血肉硬生生承受住了第一輪衝擊。林淵沒有急於求成,而是深吸一口氣,調動胸腹間穩固的根基三脈固守主幹,將散亂的氣勁化整為零,逐股收攏,再依照功法分次送入武脈中往復研磨。
一遍、兩遍、五遍……
靜室內時間悄然流逝。
原本散漫的赤金真氣在千百次往復沖刷中逐漸收緊凝實,色澤蛻變為冷冽的暗金微芒,在經脈中流淌時隱隱透出金鐵之音。
真氣初具鋒芒,但要真正用於實戰,還須在真實刀招中驗證。
林淵離開靜室,來到演武大廳。
寬闊的青石場地中央,韓千山正抱臂而立。見林淵走來,他嘴角微揚:「看來玉盤沒白看。拔刀,攻過來,讓我看看你練得怎麼樣。」
話音未落,韓千山隨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沉重的包鐵木刀。
「好。」
林淵神色微凝,反手抽出背後的黑鱗刀。
體內的六脈真氣在《凝鋒訣》的帶動下驟然流轉,一抹薄如蟬翼的暗金微芒瞬間貼附於黑色刀刃之上。
唰!
林淵腳下一踏,身形驟然突進,黑鱗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凌厲弧光,直取韓千山中門!
這一刀聲勢極盛,刀刃上的暗金真氣凝實。韓千山單手持木刀橫架,鐺的一聲金鐵交鳴,穩穩封住了斬勢。然而就在碰撞的剎那,韓千山腕部微抖,木刀順著黑鱗刀身猛地向下斜壓,逼得林淵變招撤刀!
林淵眼神一凜,手腕急變,試圖順勢轉為橫斬。但在極速變招的轉折瞬間,他只覺真氣流過肘部時微微一滯,原本貼附在刀刃上的暗金真氣竟在轉腕時散逸了一小半,第二刀的鋒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來!
韓千山手中的木刀借勢輕點,正中林淵右手手腕,將他的刀勢徹底打斷。
林淵後退兩步,揉了揉發麻的手腕,若有所思。
「看出毛病了?」
韓千山收刀立定,沉聲指點道:「別只顧著擰手腕。你剛才肩肘沒跟著轉,真氣在肘部滯住了。肩肘一起轉,借著回刀的力道把氣引過去,再試。」
林淵站在原地,默默體會著剛才那一擊的滯澀。
「再來!」
林淵再次持刀站定,眼中戰意升騰。
這一次,韓千山主動發力,沉重的木刀攜著狂暴的破風聲當頭砸落!
林淵側步橫刀封擋,雙肩微沉,沉凝的氣力順著臂骨穩穩撐住衝擊;就在雙刀相撞的剎那,林淵沒有硬抗反震,而是借著撞擊之勢順勢擰腕,肩肘隨著刀身轉動,經脈中的暗金真氣緊跟著刀勢送了出去!
黑鱗刀在半空劃出一道極速的半月,刃上的真氣沒有再散開。刀鋒借著變向的力道反挑向韓千山咽喉,帶起尖銳的破風聲!
鐺!
韓千山回刀疾擋,木刀與黑鱗刀擦出一蓬耀眼的火星,整個人被這記凌厲的連環變招逼得退了半步。
收刀站定,韓千山看著木刀上被切出的一道平整凹槽,滿意地點了點頭:「肩肘跟上了,氣也沒散。連續換招能跟得上,這《凝鋒訣》的基礎篇,你算是入門了。這一千學分沒有白花。」
林淵收刀入鞘,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六脈運轉流暢自如,連續變招時的真氣散逸明顯減少。北線交鋒中暴露的供氣短板,如今總算有了堅實的依靠。
嘀嘀嘀——
腕錶上的通訊器在此時急促亮起。
那是羅峰發來的集結簡訊:
「林淵,青嵐礦區本期協采的名單批下來了!秦昭月和我都在整備區,速來!」
林淵向韓千山抱拳一禮,隨即轉身快步趕往停機坪。
……
夏武西區停機坪。
一架塗裝成迷彩灰的軍用旋翼運輸機正停在風雪中,引擎低沉轟鳴。
羅峰穿著厚重的重裝防寒甲,後背掛著戰痕斑駁的玄鐵重盾,正在舷梯旁檢查裝備;秦昭月一身雪白勁裝,腰佩冰魄長刀,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在寒風中格外醒目。
「傷好利索了?」秦昭月轉頭看來。
「全好了,複查沒問題。」林淵活動了一下手腕,「新學的功法也成了,連續換招能跟得上。」
羅峰咧嘴一笑,將列印出的礦區地圖遞來:「那就好!這次青嵐礦區開放的協採區域在京都北側荒野六十公里處,屬於淺深層複合採區,裡面有我們急需的碧髓液。」
「巡獵教員陸驍老師已經進駐礦區前哨,負責處理四階風險。開採範圍內的三階守獸清剿與礦脈爭奪,全看各隊本事。」
林淵看向地圖上的深層礦道:「京都武大那邊是誰帶隊?」
「孟湛。」秦昭月說道,「開脈十二脈巔峰,據說在為開闢氣海打底子。他的目標也是碧髓液。」
「十二脈巔峰麼……」
林淵收起地圖,眼神平靜:「那就各憑本事。」
三人隨即登機。艙門合攏,戰機騰空而起,沖入風雪直奔京都以北的茫茫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