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籠罩了蒼茫雪原。
礦區前沿基地深處的單人修煉靜室內,地熱管道持續輸送著溫暖乾燥的空氣,將屋外的風雪完全隔絕。
林淵反鎖房門,褪下作戰服上衣,盤膝端坐於石台蒲團之上。
左臂的淺傷覆蓋著秦昭月所贈的普通敷料,傷口邊緣已經收口,雖仍有輕微刺痛,但三轉煉血的體魄已足以保證肌肉發力無礙。
他將裂山戰刀抽出刀鞘,橫置於膝前,雙目微闔,平復呼吸。
腦海中,地龍之戰的每一處力量流轉被逐一復盤。此前在凍裂溝中,第一記初始殺印打入地龍爪根,只能封死局部血肉自愈,外層的流動寒罡依然能順勢覆上傷處;直到他施展斷脈,切斷了那束兼顧爪部與胸側供能的深層經脈,兩處的血肉癒合與護能回補才同時出現明顯遲滯。
單純封印皮肉再生還不夠,必須將殺印的力量進一步深化,直接切入與其相連的護能回補脈絡。
林淵調動內視。
丹田之內,一重氣海平穩自轉,暗金真氣凝練沉靜;此前合獵與斬地龍消耗的真氣早已恢復,心神也在調息中平靜下來。第二節殺神骨內的戰血儲備在凍裂溝中因一次滿額化氣已徹底耗盡,此時並未自行回滿;而懸浮在氣海上方、由系統篩選留出的那份四階非人核心本源,則與第二節儲備嚴格分開,專門用於第三節的深化蛻變。
擊殺地龍所得的兩萬八千點殺戮值靜靜顯現在系統界面中。
「第三節殺神骨,完全覺醒。」
林淵心念如刀,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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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四千點殺戮值瞬間自這筆新入帳目中劃扣,本次所得尚餘四千點。
嗡!
那團封存的四階極寒本源在殺神道胎的意志催動下悍然崩解,剝離狂暴雜質後,化作一道森然精純的能量洪流逆沖而上,徑直撞入脊椎正中的第三節骨骼!
暗金色的死寂神曦自骨髓深處劇烈翻湧,骨表原有的古樸道紋宛如鎖鏈般層層收緊、再度重鑄。原本初醒時分化出的兩路殺意脈絡,在這股龐大能量的淬鍊下如樹根舒展,清晰地開闢出四道彼此獨立、卻又受同一縷心念統馭的鋒芒通路。
林淵沒有任由力量外溢,他雙手搭上膝前的裂山戰刀,掌心真氣與神曦相合,開始真正的刀鋒掌控。
第一路力量順著脊骨引出,流經右臂經絡,灌注進裂山戰刀的厚重刀脊,直達刀鋒。暗金色的死寂光暈在刃口吞吐,沒有絲毫潰散;心念微轉,這道鋒芒又順著原路毫無滯澀地斂回骨內。
接著是第二路、第三路、第四路。
初醒時的兩路力量已經能夠隨心引出、收回;如今四路鋒芒細密凝練,彼此互不干擾。林淵沉住心神,同時引出兩路附於刀鋒兩側,再催動第三路覆蓋刀尖,隨後撤銷第一路、單獨維繫剩餘兩路運轉。
分路引出、同時維持、主動撤銷、往復循環。
刀鋒上的暗金光暈隨著心念明滅吞吐,連續四次運轉皆圓融如意,未激起體內氣海的半分紊亂。
骨內結構徹底成形,四路力量也已收放自如!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冰冷響起:
【第三節殺神骨完全覺醒達成】
【傳承能力深化晉階:封生殺印·破罡】
【能力規格:最多可同時維持四處殺印,每處維持時限延長至二十次正常呼吸;脫離本體十米有效控制範圍自行失效;維持需持續消耗精神控制力】
【作用變化:刀鋒需實際造成或進入可觸及的真實破口方可施印;除封死創口血肉再生外,可順傷勢滲透並干擾其直接相連的護能脈絡,顯著延緩受創部位護體罡氣的重新回補】
【限制說明:無法隔空穿透完整真罡或重甲;強本源驅散、剝離受印組織或改換供能路線仍可形成反制】
林淵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一抹暗金色神芒斂入瞳仁。
氣海仍為一重,刀勢仍為二重,但這門【封生殺印·破罡】的成形,徹底改變了他未來的近身解法。
往後若是正面交鋒,只要裂山刀先撕開對手的一處護體真罡並傷及血肉,殺印便能順勢卡住該處的護能回補。即便對手調動體內殘存力量反撲,逼得自己短暫變向或退身,那處破口也不會被原有的脈絡瞬間抹平,林淵依然能從容利用撕開的缺口發起致命續攻。
當然,靜室內完成的只是骨內結構的熔鑄與刀鋒操控,面對能隨時變換供能路線、甚至果斷斷肉剝印的高階活體強敵,這門手段的真正實戰分量,還需在下一場硬仗中見分曉。
林淵吐出一口濁氣,起身走到桌旁,端起涼透的白水一飲而盡。
擺在桌面的軍用戰術終端輕輕震動了幾下。
屏幕亮起,跳出兩條未讀加密簡訊。
第一條來自羅峰。
「林淵,回學院了沒?我聽說凍裂溝那邊警報解除了,你小子沒逞強受傷吧?之前在駐地分給你的防脫牽引繩扣到底用上沒?要是買虧了我可不退分啊!哈哈,我這邊開海物資已經核驗齊了,後天正式閉關,等我開闢氣海成功,回京都請你吃大餐!」
林淵看著屏幕上豪爽的文字,唇角微微勾起。
他隨手調出終端記錄儀里最後一段沿繩索利落翻上岩階的簡短全息影像,給羅峰迴傳了過去,附帶了四個字:「完好,謝了。」
影像發過去不到五秒,羅峰便回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顯然是看見繩扣起了作用,徹底放下了心。
第二條簡訊則是秦昭月發來的。
文字簡明扼要,透著她一貫的清冷幹練:「凍傷敷料效果如何?我已回京入駐戰法推演室。若回校,發個消息。」
林淵看了看上臂已經結痂的傷口,指尖在虛擬鍵盤上輕敲:「藥效很好,傷已無礙。處理完手頭材料,兩日內返京。」
對方回了一個簡短的「好」字,便再無多餘寒暄。
放下終端,林淵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
冰原上凜冽的寒風灌入,掀動他額前的黑髮。
凍裂溝之戰已然畫上句號,第三節殺神骨圓滿全醒,扣除一百點處理費後淨得七千九百點學分,他在三階氣海境前期的根基也更紮實了。
但林淵的目光越過茫茫風雪,投向了更遙遠的南方天際。
交戰中,霜鱗地龍尚且懂得改變攻守、強行抽調餘力護住傷處。而血神教那些浸淫四階真罡多年的高階邪武者,身法、戰法和變招比凶獸更加靈活,不僅懂得判斷招式與退路,護身真罡的調動也遠比死板的寒罡更難捉摸。
他決定按原計劃先回夏武,把手頭的材料與學分徹底消化,再找韓千山復盤這次交鋒,請教如何應對那些經驗老辣、身法多變的人類四階強敵。
至於血神教隱匿的暗線,林淵已在白天的交涉中通過陸驍向學院明確表明態度:一旦針對紅獵上游的追查有了與自己相關的有效進展,實訓處與監察司需第一時間同步給他。蔣天屠雖死,赤炎谷現身接應的血影使卻始終未曾落網。他不會再像當初那般被動等待襲擊臨頭,但也絕不會為了不知何時出現的仇敵,放棄眼前應得的休整與紮實積累。
關上窗戶,室內重新歸於溫暖沉靜。
……
與此同時,距離採區數百里外的一處地下暗窟。
昏暗搖曳的血色晶燈下,一道身披暗紅長袍的高大身影負手而立,兜帽下的面容隱沒在一片翻滾的血霧之中。
一名身穿礦業勘探服的中年男子單膝跪地,雙手托起一枚情報晶片,顫聲道:「啟稟血影使大人……前沿最新通報,凍裂溝的四階下位霜鱗地龍已被清除,採區通路恢復。」
「哦?」兜帽下傳出一聲沙啞冰冷的聲音,「是夏武巡獵隊哪位真罡境教員出的手?陸驍,還是軍方駐防的隊長?」
「回大人……通報上明確核定,非教員插手。」中年探子咽了口唾沫,低聲道,「是夏武新生林淵……一人獨立擊殺,綜合貢獻百分之百。」
暗窟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血色晶燈中的火焰在無形的氣機壓迫下劇烈跳動。
良久,血影使緩緩抬起手,掌心一團暗紅真罡翻湧,將那枚情報晶片化作一縷青煙。
「一人獨殺四階……」
血影使眼中血芒幽幽吞吐,聲音陰冷至極:「在赤炎谷時,蔣天屠斷了一臂栽在他和秦家老二手裡;如今不過數月,他竟能憑自己的刀正面鑿死一頭四階地龍。」
他收斂真罡,緩緩拂袖:「原本還打算等他落單,派幾個氣海境的眼線在外圍繼續摸底、尋機動手。現在看來,再派那些低階廢物去盯梢試探,純粹是給他送磨刀的血食,反倒打草驚蛇。」
血影使側過身,冷聲下達了新的指令:
「傳令下去,即刻撤回沿途所有低階暗哨,停止一切盲目尾隨。調動潛伏的高級暗線,只查兩件事:一是確認他返京的具體班次與離營時間,二是由誰貼身護送,弄清韓千山或陸驍是否暗中隨行。」
他望向洞窟深處翻湧的血霧,緩緩咧開嘴,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等摸清了他的護衛虛實與動向,本座再親自選定截殺之地。這柄剛冒頭的快刀……不能再留給夏武繼續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