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白黎就醒了。
準確說他是被吵醒的。
全村三百多號人天不亮就擠在村中央那口無限水坑旁邊。
一個個眼巴巴等著他起床。
白老三蹲在門口啃昨晚剩的烤魚。
看見白黎推門出來就蹦起來了：「白先生醒了！白先生醒了！」
呼啦啦一群人圍上來。
白黎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天。
「你們都不睡覺的嗎？」
白老三搓著手：「睡不著啊！昨天那陣仗太大了，全村誰還睡得著。」
「您說今天要蓋房，大伙兒天沒亮就把傢伙什準備好了。」
白黎往旁邊一看，好傢夥。
鋤頭、鐵鍬、扁擔、籮筐、麻繩……甚至有人把自家門板都卸了當木板用。
全村的勞動工具堆成一座小山。
白黎揉揉臉道：「行，開工。」
他走到村中央那塊空地上，昨天還在烤魚的地方。
地上全是碎石頭枯草，還有幾個昨天留下的火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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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面。
凍土，硬邦邦的。
但在他手底下。
凍土像豆腐一樣被掀開。
他雙手往下一刨，一整塊泥土方塊飛進揹包。
地上留下一個整整齊齊的一立方米凹坑。
白黎三下五除二，把整片空地全平了。
坑坑窪窪的泥地變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平台，尺寸剛好是二十乘二十。
白老三跟在後頭數步數：「一步、兩步、三步……哎這尺寸咋這麼齊整？」
白黎：「習慣了。」
玩遊戲十幾年，每格必須是整數。
歪一點他渾身難受。
平完地，他開始鋪地基。
從揹包里掏出昨天擼樹擼來的幾十個原木方塊，往地上一塊一塊拍。
白黎蹲在地上像玩拼圖似的，一塊接一塊，咔咔咔，木方塊嚴絲合縫地嵌進地面。
全村人圍在邊上看，鴉雀無聲。
一個老漢憋了半天問了句：「白先生，你這是跟土地公分家了？」
白黎頭也不抬：「土地公是我兄弟。」
他說的是MC里的土地，一塊土一格草那種，跟中國古代的土地爺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村民們聽不懂，就覺得這仙人脾氣挺大，連土地公都敢稱兄道弟。
一上午，地基打完。
二十乘二十的木平台，平平整整，一個角都不歪。
中午吃了點烤魚，白黎繼續肝。
他開始壘牆。
把原木合成木板，木板合成台階樓梯柵欄。
全是MC的標準建築方塊，顏色是統一的橡木色，紋理像畫出來的。
村民看著那些木板從白黎手裡憑空變出來。
又看著那些木板自動拼合成牆壁，一個個表情從驚訝到麻了只用了半天。
白老三站在旁邊看了兩個時辰，忽然嘆了口氣。
旁邊漢子問：「三叔你嘆啥氣？」
白老三：「我在想，咱之前建個豬圈都得兩三天。」
「你看人家，一上午一間房出來了。」
漢子：「他是神仙，咱是凡人，能比？」
白老三：「對哦，那沒事了。」
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白黎建完了第一棟樓。
三層高，有帶陽台，有帶屋頂，有帶煙囪，外牆是整齊的橡木板，窗戶是玻璃。
玻璃是從沙子燒的，就地取材，村東頭就有一堆河沙。
全村三百多人圍在這棟樓前頭，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誰都沒說話。
最後一個小娃娃喊了一句：「這房子比縣太爺家的還好看！」
然後全村炸了鍋。
「這哪是人住的房子！」
「這怕不是仙宮下凡！」
「白先生今天晚上住這兒？那我能不能睡門檻上？沾沾仙氣也成！」
白黎從三樓視窗探出頭來：「別擠，明天繼續蓋。」
「今天先這樣，天黑了看不見了。」
一個村婦仰頭喊：「白先生你不點燈啊？」
白黎：「點。」
他從視窗丟下來一個火把，插在一樓門口的地上。
火把嗶嗶剝剝地燒起來，火光照亮了半條街，不冒煙，不熄滅，燒得穩穩噹噹。
火把是他用木棍加煤炭合成的，煤炭是昨天晚上沒事幹在村里露天的煤矸石堆上刨的。
這個時空的煤質量一般，但合成就無所謂，系統會自動給你最好的標準煤。
村民圍著火把看了半天，又仰頭看了看視窗里的白黎。
白黎擺擺手：「散了吧，明天早來。」
沒人走。
三百多人就那麼在火把旁邊坐著，圍著這棟新蓋的三層木樓過了一夜。
白黎躺在新床上翻了個身，床是羊毛做的。
至於羊毛從哪來？虛空釣魚釣出來的線合成羊毛。
隔壁床底下的村民聊天聲隔著牆縫傳進來。
「你說白先生到底是哪路神仙？」
「反正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這陣仗。」
「以後咱是不是就跟著他混了？」
「廢話！不然你回那個破棚子裡等死？」
白黎把被子一蒙。
肝了一天了，睡覺。
第二天。
白黎起了個大早，發現樓底下密密麻麻蹲了一地人，還有人從家裡搬了鋪蓋捲來，直接在火把邊上打地鋪。
白黎從樓上跳下來，沒人吃驚了。
這幫村民經過兩天洗禮，對仙人從天上跳下來這種事已經能夠做到面不改色。
白黎看了看工期進度——一棟樓。
一個平台，一口水坑，三個熔爐。
這效率不行。
他得開掛。
白黎站在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氣，從揹包里掏出一整組原木——六十四個。
全堆在地上，碼成一座小木山。
雙手揮舞，原木一塊塊分解成四塊木板。
再組合成台階、樓梯、柵欄、門、活板門……
他手裡的速度越來越快。
村民們親眼看著一堆原木在他手裡像變魔術一樣變成各種形狀。
有人甚至開始拿筆往布上畫，他們要記下來仙人的手法，回頭修房子用。
白黎：「別記了，你們學不會。」
「MC合成只有我能用。」
村民：「什麼洗？」
白黎：「沒事，你們不用管。」
白老三在旁邊喊了一句：「白先生，村里來人了！」
白黎手一停：「誰？」
白老三指了指村口：「南邊官道上，有人騎馬過來了，穿著官服。」
白黎把手裡最後一塊木板合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來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