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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活地圖?

2026-10-20 18:16:54 作者: 高爾稽

  白黎沿著官道一路往南,走了四天,見識了一番什麼叫「活地圖」。

  第一天還好,出了MC城的範圍,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

  路兩邊的田地從整齊的麥茬變成乾裂的荒地,水渠沒了,橋斷了。

  偶爾能看見一兩間塌了半邊的茅草屋,門板都沒了。

  白黎勒馬看了一眼,沒停。

  第二天開始不一樣了。

  他路過一個集市口,幾個人蹲在路邊賣東西。賣的是啥看不清楚,反正就一小堆,用破布蓋著。

  白黎騎馬經過,其中一個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愣,低頭又抬頭,再看一眼。

  「灰袍子……年輕人……單騎……」老頭站起來,指著白黎的背影喊了一聲。

  「白仙師!」

  白黎沒有停,但聽見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頭追上來,氣喘吁吁地攔在馬頭前面:「您……您是MC城的白仙師不?」

  白黎勒住馬看了他一眼:「你是?」

  老頭噗通跪下了:「我是隔壁清河縣人!我外甥女一家去了MC城,活下來了!上個月給我捎了信,說白仙師建的城裡有水有糧有火有燈,讓我也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您看,這是我外甥女畫的您的樣子……灰袍子、單騎,跟您一模一樣!」

  白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畫得很潦草,五官都歪了,但灰袍子和馬的輪廓確實能對上。

  「起來。」

  白黎說。

  「別跪。」

  老頭爬起來,滿臉是笑:「白仙師您這是去哪兒?」

  「京城。」

  

  「京城好!京城那些當官的該看看您長啥樣!」

  老頭搓著手。

  「您走了以後,MC城那邊還收人不?」

  「收。你去就行。」

  老頭連聲說好,退到路邊,目送白黎繼續走。

  白黎走出去一段,回頭看了一眼老頭正蹲在路邊,拿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朝旁邊的人比劃,嘴裡念叨著什麼。

  白黎收回目光繼續趕路。

  第三天更熱鬧。

  他經過一個驛站,驛卒正在門口劈柴。

  看見白黎騎馬過來,手裡的斧頭停了一下,然後丟下柴火跑進屋裡,再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拘謹地遞過來。

  「白……白仙師,喝口水再趕路。」

  白黎接過來:「你認識我?」

  驛卒不好意思地撓頭:「不認識。但我隔壁村的王老三去了MC城,上個月寄了信回來,說白仙師是個年輕後生,穿灰袍子,騎一匹比普通馬快的馬……」

  他偷瞄了一眼白黎的MC馬。

  「您這馬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黎喝了口水,把碗還回去:「謝了。」

  驛卒連說不敢。白黎上了馬準備走,驛卒追了兩步:「白仙師!我那個隔壁村的王老三說,MC城那邊冬天都不用燒柴,有個什麼燈能發熱,是真的不?」

  「真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驛卒咧嘴笑了,站在驛站門口目送白黎走遠,直到看不見了才回去撿起斧頭。

  第四天,白黎遇上了一隊人。

  大約二三十個,拖家帶口地走在官道上,正在往北走。

  大人揹著行李,小孩跟在後面跑,老人拄著棍子慢慢挪。

  白黎騎馬從他們旁邊經過的時候,餘光看見有個人背的包袱上縫著一塊灰布,布上寫著字。

  白黎認出來了。

  那是MC城統一發的標識布,孫文遠給每戶新來的人發的,上面寫著「MC城」三個字,方便白老三統計人數的時候識別。

  他勒住馬,回頭叫了一聲:「你們是去MC城的?」

  隊伍停下了。

  領頭的一個中年漢子轉頭看見白黎,先是一愣,然後盯著他身上的灰袍子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他騎的馬,瞳孔猛地放大。


  「白……白仙師?!」

  這一嗓子喊出去,整個隊伍炸了鍋。有人丟了行李往這邊跑,有人抱著孩子擠過來,有人當場就跪了。

  白黎抬手:「別跪,先說你們怎麼回事。」

  那個中年漢子擠到最前面,滿臉激動:「白仙師!我們是開封那邊過來的!旱了三年,實在活不下去了,聽說北邊MC城有活水,就跟著一起走了」走了快兩個月了……」

  白黎看了看隊伍里那些人。

  有老有小,面黃肌瘦,鞋子磨破了底,但眼神里有東西不是因為要死了才往北走,而是因為知道北面有個地方能活下去。

  「到MC城還有多久?」

  白黎問。

  中年漢子算了算:「按我們這腳程,還得走七八天。」

  「七八天,夠你們吃幾頓的?」

  漢子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白黎翻身下馬,走到路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從揹包里掏出一張羊皮紙、一小瓶墨水、一根羽毛筆。

  他鋪開紙,三筆兩筆畫了一幅簡易地圖。

  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MC城,標註了沿途的岔路口歇腳的破廟水源的地方,然後在MC城的位置畫了個圈,旁邊寫了三個字:「找白老三。」

  他把地圖疊好遞給中年漢子:「到了城門口,找管糧倉的白老三,報我的名字。他會給你們安排的。」

  漢子雙手接過地圖,手都在抖:「白仙師……您不跟我們一起走?」

  白黎翻身上馬:「我還有事,你們先走。城裡的路是石磚鋪的,到了就走不丟。」

  漢子捧著那張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三十個同樣望著白黎的人。

  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了,有人抱著孩子往前湊,想離白黎近一點。

  白黎調轉馬頭,準備繼續南行。

  身後傳來那個漢子的喊聲:「白仙師!您這是去哪?」

  白黎已經催馬加速了,聲音逆著風傳回來:「京城,到時候給你們把路再弄寬點。」

  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一陣細碎的塵土。

  白黎的背影很快就變成了官道盡頭的一個小點,在冬天的薄霧裡融化了。

  那隊人站在路邊,手裡的地圖被風吹得嘩嘩響。

  中年漢子低頭看了一眼圖上的字,把紙小心地折起來貼胸收好。

  「走吧。」

  他沖後面的人喊了一聲。

  「白仙師都說了,前面的路是石磚鋪的,好走!」

  隊伍重新動了。

  沿著官道一路向北,朝著那座有火有燈有糧的城慢慢移動。

  官道另一頭,白黎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冬天的乾冷氣息。

  他把灰袍子的領子攏了攏,MC馬的四蹄穩穩地踏著路面,一步不亂,一步不慢。

  前面還有幾百里路要趕。

  但路是平的。

  兩邊的地雖然荒著,但路邊每隔一段就有人冒出來喊一聲「白仙師」,像沿途的路標。

  白黎沒有回頭,也沒有停。

  他就是騎著馬,一路往前,往那個京城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他又伸手摸了摸懷裡那枚玉扳指。

  冰涼的,硬邦邦的。

  他把它往懷裡更深處推了推,繼續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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