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達高中畢業就沒讀書出去打工了，陳肅算是村裡面的同屆同學中，少數考上大學的人之一。
兩人高中沒有在同一個學校，陳肅上的是縣裡面一中。
而黃達考上的是二中，還是三中，或者是哪所學校，陳肅已經忘記了。
自從上高中後，兩人就幾乎沒怎麼一起玩過了。
但是畢竟是一個村里，從小一起玩到大的。
彼此都深深地烙印在彼此的童年記憶中。
因此也不至於太過生分。
...
「肅兒，明天哥們結婚，能不能借下你的車，當婚車。」
陳肅老家這邊農村結婚，沒有像城裡那樣，外包給婚慶公司，辦的那麼氣派。
婚車一般都是自家親戚朋友家裡的車開來湊的。
「可以啊，車借給你們，還能沾沾你們的喜氣。」陳肅笑道。
「謝了啊。」黃達道了聲謝。
「聽我媽說張凱不是也買了輛奔馳嘛，你也可以找他幫下忙，湊個數。」
「我問過了，他的車明天要用。」
「那就沒辦法了。」
黃達早在來陳肅家之前，就去找張凱借過了。
張凱藉口說他自己的車明天有用。
借車未果的黃達回到家的時候，聽鄰居說起陳肅買了輛奔馳。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就來陳肅家借一下。
他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
陳肅肯把新買的車借自己。
說實話，黃達有些感動。
...
「對了，你老婆哪裡的？」陳肅問道。
「隔壁村的張榆，初一上學期的時候，跟我們同班過。」
陳肅細細回想了下，「你這麼一說，是有那麼點印象了，還是老同學啊。」
他們剛上初中的時候，第一學期整個年段所有的班級都是平衡班。
到第二學期的時候，根據學習成績的好壞，分了快班，慢班。
陳肅一直都在快班。
黃達和他老婆張榆跟陳肅相反，一直都在慢班。
「總之呢，得恭喜你們修成正果。」
...
當天下午，陳肅把車開去洗車店洗了下。
雖然是新車，但是從楓城開回來，路上有的路段塵土飛揚。
他的奔馳車外表面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洗完之後，又開去婚車彩妝店，給自己的車打扮了下。
隨後緩緩開回村里，停在黃達家的家門口。
黃達看到陳肅把車都給裝飾好了，就要掏出手機掃碼付錢給他。
陳肅搖頭拒絕。
上個月黃達通知自己要結婚的時候，他正處於低谷期。
身上本來就沒多少錢，包400塊紅包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現在他的生活峰迴路轉，柳暗花明了。
能幫上忙就儘量幫一些吧，不管是物質上的，還是體力上的。
停完車後。
他又去帳本先生那裡補交了600塊錢，湊個整，1000元好看。
...
黃達結婚的日子挑的很好，在周六，大部分在臨市上班的同學都能趕的回來。
繼陳肅回來之後，陸續又有好幾撥同學回來了。
當天晚上，一行人都在黃達家裡嘮嗑。
...
「肅兒啊，聽說你現在在楓城都當上大老闆了，厲害啊。」說話的人叫陳明，也是陳肅的小學同學。
陳肅笑道，「也就運氣好一些，勉強能餬口，大老闆還稱不上，這不車子每個月都得還好一兩萬按揭呢。」
他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剛才出門的時候，陳母還一再叮囑他。
別人問起車來就說是按揭買的。
「你還是一直都這麼謙虛，當年你還說你高考沒發揮好，後面不也考上楓大了。」陳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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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張凱好像也有回來，他現在可不得了，自己開了家公司，年收入幾百上千萬，比我們這些打工仔可強多了。」
「是啊，聽說他的生意已經從我們市擴展到楓城了，已經準備在楓城買房了。」
幾人說著說著，說到了張凱。
說到他近幾年取得的成就，在場的同學無不羨慕的。
特別是班裡少數考上大學的幾個人。
在羨慕的同時又帶著幾分苦澀。
上了大學又如何呢，現在還不是給資本家當牛做馬。
工資也僅僅夠自己在城市苟活。
一個月扣掉水電、房租、剩不下幾個錢了。
...
「大家都在這裡呢，這麼熱鬧。」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張凱來了。」
在座的眾人聽出了這是張凱的聲音。
「呦，大老闆，你終於來了。」陳明站起身來，從旁邊搬了張凳子給張凱。
「什麼老闆不老闆的，叫的這麼生分。」
...
張凱聽到眾人一口一個大老闆地叫著，他的眉梢眼角盛滿了笑意。
嘴上雖然客氣著，內心裡卻是十分享受這份恭維。
一口喝完杯中的茶後，就見他轉身對著陳肅道，「肅兒，聽說你買了輛S400L，那輛車我之前試駕過了，體驗感不如邁巴赫，幹嘛不再添點錢直接上邁巴赫。」
看似尋常關心的詢問，語氣中卻隱隱流露出了絲絲的鄙夷。
陳肅聽出了張凱語氣中的鄙夷。
他也沒惱，只是淡淡笑道，「我也想上邁巴赫啊，這不是財力不足，就這輛S400L還是我貸款了幾十萬買的呢。」
「肅兒，論學習成績我遠不如你，但是要是說起對車的研究，我可就要比你略勝一籌了。」
他開始濤濤不絕講起了他自己那款車的性能如何優越。
....
張凱的車是今年年初的時候買的，買的是奔馳S480，全款落地花了一百七十多萬，算是入門級的邁巴赫。
雖說是入門級，但那也是邁巴赫啊。
所以在現在的他看來，所有價格低於他的S480的車，在他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破車。
...
原本和諧的嘮嗑氛圍，因為張凱的加入，風向慢慢偏了。
儼然變成了他一個人的獨角戲了。
「什麼讀書無用論，只要能賺到錢，都是英雄好漢。」
「賺錢要選對行業，敢打敢拼......」
...
似乎越缺少什麼的人，越喜歡去貶低什麼。
張凱跟黃達一樣，高中畢業就沒讀了，他在社會上闖蕩了幾年，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反觀之前學習成績比他好的這些同學們。
一個個過的都不如他，就算當年這一波人中學習成績最好的陳肅，也不如他。
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在他心裡油然而出。
他越說越有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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