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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炁助子龍破陣,羊奶誤事卡窗

2026-10-20 18:27:18 作者: 泠音弘上

  劉禪把意識沉入胸口,炁海底部那片薄薄的水面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他引著一縷先天一炁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拉伸、膨脹,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個跟他此刻一模一樣的嬰兒,正蜷著四肢閉著眼,呼吸平穩得像正在熟睡。

  劉禪把那縷炁穩住之後,又分出一道炁牽住那個假身的胸口,讓它繼續保持著起伏的節奏。

  這個「劉禪」,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只要不仔細翻襁褓看,誰也瞧不出毛病來。

  搞定。劉禪從榻上撐起來,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開始琢磨怎麼出去。

  走門肯定不行,門一推吱呀響,甘夫人就在隔壁院子裡曬衣裳呢。

  他看了一眼窗戶,窗半開著,可以走。

  一股白色的炁從劉禪體內炸出來,裹住他小小的身體,從榻面上彈了起來,他裹上那層白炁,朝著那扇半開的窗戶縫鑽了過去。

  唉,速度還挺快,嗖地一下射到窗框跟前,然後——

  怎麼……卡住了。

  劉禪的胯骨卡在窗框左邊,肚子卡在窗框右邊,整個人像一顆塞在瓶口裡的軟木塞,前半截身子已經在窗外了,後半截屁股還在窗裡頭,兩條小腿正在拼命的晃著。

  劉禪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今早不吃那幾碗羊奶了。

  

  這幾天,便宜老爹的另外一個夫人糜夫人這兩天來得特別勤。

  晨起一趟,午後一趟,傍晚還要抱著劉禪去院子裡轉一圈曬夕陽。

  來了就上手,上了手就直奔主題,兩根蔥白似的手指頭精準地捏住劉禪兩頰那兩坨肉,一捏一揉一拉,活像揉麵團似的。

  劉禪被她捏得嘴都歪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想躲吧,小脖子撐不住腦袋,想扭頭扭不動,想抗議吧張嘴就是咿咿呀呀的怪聲,糜夫人聽了反而更高興,一邊捏一邊喊:

  「阿斗太可愛了,你看這小臉蛋,多滑多嫩!」

  劉禪心裡那個憋屈啊,自己好歹也是穿越來的,上輩子三十多歲的人,現在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婦人按在榻上掐臉,這像話嗎?

  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親媽甘夫人正端著茶碗笑眯眯地看著,時不時還搭一句:

  「妹妹你輕些,別把孩子掐哭了。」

  「哎呦沒事的姐姐,阿斗皮實著呢,你看他都不哭。」

  劉禪翻了個白眼。

  我皮實?我那是懶得哭。哭了有用嗎?上次哭了一聲,糜夫人把他抱起來搖了半柱香的功夫,一邊搖一邊掐。

  不過糜夫人有一點好,她每次來都帶羊奶。這東西在新野可稀罕得很,荊州不產羊,羊奶是從北面運過來的,不是誰家都喝得起。糜夫人從襄陽娘家帶了一罐子過來,每天給劉禪溫一碗,他自己拿小勺子舀著餵。羊奶香甜醇厚,比後世的牛奶還濃,劉禪第一次喝的時候差點把舌頭吞下去,咕咚咕咚兩口就沒了,糜夫人看他喝得急趕緊又溫了一碗,他一口氣又幹了。那幾天下來每天兩碗打底,有時候糜夫人高興了給他添第三碗,他也是來者不拒。

  然後他胖了。

  臉上那兩坨肉本來就被糜夫人掐得圓了不少,羊奶一灌更是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下巴從一層變成了兩層,小胳膊上的肉一節一節地像藕段似的,肚皮更是圓滾滾的,趴在榻上的時候能看到肚皮貼褥子那一面壓出一圈肉褶子。

  劉禪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嬰兒嘛,胖點多可愛,等會走路了就自然瘦下來了。

  直到劉禪裹著白光往半開的窗戶縫裡鑽,整個人卡在窗框中間進退不得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

  他又折騰了七八下才把自己從窗縫裡拔出來,「啵」的一聲彈到院子裡,肚皮朝上浮在半空中喘粗氣。

  劉禪低頭看著自己那截圓滾滾的腰,心裡頭湧上來一股悲憤。這都是羊奶害的,都是糜夫人害的。

  嗚嗚嗚,她那兩碗羊奶把他餵成了這個德行。

  堂堂先天一炁的傳人,被窗戶縫卡住動彈不得,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下次糜夫人再來餵羊奶,他一定不喝了,打死也不喝了。不,還是喝一碗吧,一碗應該不會胖……半碗?半碗總行了吧?

  不過眼下不是琢磨身材的時候,劉禪調整了一下炁的流向,讓那層白光重新裹緊身體,一個加速就朝天上衝去。


  新野城的午後的陽光照在劉禪身上,白色的炁像一層流動的釉,把他的輪廓裹成一道細長的光柱。

  他調整了一下方向,意念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城北方向射去。

  速度快到院子裡晾著的布單只被氣流帶得翻了一下,甘夫人端著米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只看見窗扇半開著,榻上那個「阿斗」還在安安靜靜地躺著。

  流光掠過新野城上空的時,劉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池。

  金色的帝炁正在寸寸龜裂,暗紅色的地炁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沿著裂縫往上涌,已經淹沒了大半個城北區域。

  他壓低了身形,貼著城牆外側的陰影滑落下去。落地之前他收掉了身上那層白光,整個人縮排博望坡南面一片齊腰的枯草叢裡。

  草葉枯黃干硬,正好把他不到兩尺長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他趴在草根下面,扒開面前一叢枯草,朝戰場的方向望去。

  陣前,趙雲的白馬正踏著碎步緩緩逼近。

  呂曠呂翔已經退到了陣心偏北的位置,兩兄弟背靠背站著,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銀甲白袍的身影。

  他們腳下方圓三丈的泥土正在微微翻湧,暗紅色的地炁像煮沸的湯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陣外的五千人已經退開了數十步,在呂曠身後重新列成半圓形的陣勢,槍尖朝外,盾牌併攏,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難以置信。

  這個在白馬上挺槍的年輕人衝進陣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連挑了七名擋在前面的親兵。

  那七個人都是呂曠呂翔親手用符籙煉過的「地樁」,七個人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栽倒了。

  這人原來是有備而來!

  他知道陣法?

  呂曠喊了一聲:「圍住他」,陣中又湧上來二十餘個親兵,刀盾並舉,從三面合圍。

  「來的好!」

  趙雲撥馬轉了一圈,銀槍橫掃,槍尖划過,二十多個人同時倒飛出去,摔在枯草叢裡爬不起來。

  呂翔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蹲在地上,左掌按著泥土,閉眼感受了片刻之後猛地睜眼,沖呂曠喊了一聲:

  「哥!咱們一起上」

  呂曠咬著牙,把腰間的短刃拔了出來。他朝呂翔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同時拔刃。

  兄弟倆同時念出那串古語,刃身上的暗紅光芒暴漲,兩道光芒在地面上交匯,形成一張密實的光網朝趙雲腳下罩去。

  草叢裡,劉禪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光網鋪過去的時候,趙雲胯下的白馬蹄子明顯頓了一下,像踩進了一片泥沼。

  趙雲的槍也跟著沉了幾分,槍尖上的銀光抖了一下。

  「到我表演了。

  劉禪立刻動了。

  他把炁化的左手按在泥土上,一縷極細極白的先天一炁從手指慢慢滲入地面,貼著土層表面朝趙雲的方向蔓延過去。

  那縷炁細得幾乎不存在,細到呂曠呂翔那張覆蓋整片戰場的地炁大網根本感知不到它。

  它像一條白色的線蛇,從枯草叢裡鑽出來,繞過馬蹄,爬上銀槍的槍桿,在趙雲握槍的右手虎口處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趙雲本來正在催馬掙扎,他右臂已經開始發麻,跟之前關羽張飛的感覺一模一樣。

  可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東西忽然從掌心湧入,像一股暖流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肘彎的時候那股酸麻感就像冰遇上了火一樣化得乾乾淨淨。

  他整條右臂莫名重新恢復了力氣,甚至比之前更沉更穩,銀槍在手中輕輕一抖,槍尖上那道銀光忽然也亮了一倍,冷冽的光芒刺得呂曠眯了一下眼。

  「怎麼回事!」

  呂曠的短刃架住了趙雲的槍尖,兩刃相交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虎口猛地一麻,有什麼又沉又黏的東西順著兵器反震回來,從刀刃湧入手臂!

  呂曠低頭一看,自己的虎口上正浮現出一道白色的細線,像一根銀針正順著經脈往裡鑽。

  「哥哥,怎麼了?」

  呂翔衝上來想幫忙,短刃從側面削向趙雲的腰肋。

  趙雲槍桿一橫,把那柄短刃磕開,兩刃再次碰撞的瞬間,呂翔的臉色也變了,又有一道白色的細線從他的虎口鑽進去了。


  兄弟倆同時後退了三步,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兩道白色的細線正在他們的小臂上緩緩蔓延,每走一寸,他們掌心那股暗紅色的地炁就消退一分。

  呂曠猛地抬頭,盯著趙雲的眼睛:「你!你也是異人?趙子龍怎麼可能是異人!」

  趙雲沒有回答他。

  他自己也很困惑,右臂里那股溫熱的力量來得莫名其妙,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忽然變得很輕、很沉、很穩,槍尖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力道也重了不止一倍,可他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來的。

  他槍尖一抖,又刺了出去:「拿命來!」

  呂曠忙舉刃格擋。兩刃相交的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地炁正在往外走!

  順著兵器、順著虎口、順著那條白色細線的軌跡,像河水被人從上游截斷了一樣往趙雲那邊涌。

  他拼命想把短刃收回來,可刃身像粘在趙雲的槍尖上一樣,怎麼也拔不動。

  那股白色的炁正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像一把沒有刀柄的匕首在皮肉底下亂扎,他體內的地炁原先是沿著固定路線迴圈流淌的,此刻被那些白色的細線攪得七零八落,像一條被攔腰截斷的河,水流四處漫溢找不到出口。

  呂翔衝過來想救他,趙雲槍桿一擺把他逼退三步,槍尖掃過他的左肩時又一道白色細線鑽了進去。

  呂翔踉蹌後退,手中的短刃脫手落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掌,掌心裡那些用血養了多年的符紋正在一條一條地變暗,像燈油燒盡之後的燈芯,一根接一根地熄滅。

  「哥!」呂翔的聲音發顫了,「我的炁……我的炁在散……」

  呂曠終於從趙雲的槍下溜了出來,兄弟倆同時後退了七八步,可那些白色的細線已經鑽進了他們體內,像種子落進了土裡開始生根發芽,在他們經脈中橫衝直撞地攪動。

  呂曠的右臂已經使不上力了,呂翔的左半邊身子也正在發麻,兩人背靠背站著,握著短刃的手都在發抖。

  壞了!




  腳下那片被他們煉過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恢復原狀,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中褪去,像退潮時的海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流散。

  「搞定,該回去喝羊奶了。」

  劉禪趴在枯草叢裡,打了個哈欠。

  自己那縷先天一炁已經完成了任務。它在兩人體內扎了根,像兩枚楔子釘進了他們的經脈之中,把地炁的迴圈路線攪得粉碎。只要那兩枚楔子還在,呂曠呂翔就再也借不到一絲地炁了。

  劉禪看了一眼趙雲,對方還在馬上愣著,低頭看著自己的槍尖,像是想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劉禪沒有再停留,他把身子縮回草叢深處,重新裹上一層薄薄的白色炁膜,貼著地面化作一道極細的流光朝城內飛去。

  他掠過城頭的時候,劉備正攥著垛口往外看,他的目光落在趙雲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白光正從他身後掠過,貼著屋脊飛回了後院。

  榻上,那個用炁凝成的假身還在安安靜靜地躺著。劉禪的真身撞進假身的瞬間,兩具身體合二為一,襁褓微微鼓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還有三個時辰就又吃晚飯了。唉,孩童的日子就是美妙呀。」他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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