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耀意氣風發,輕咳了一聲道:
「各位來賓,首先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西九龍總區的各位高層指揮官蒞臨現場,參加今晚的『襲擊PTU警車、黑吃黑案慶功宴』。」
「啪啪啪~」
話語落下現場眾人熱烈鼓掌。
掌聲稍歇他又繼續說了一些場面話,然後再請馬南山總指揮上台。
馬總指揮說了一番勉勵西九龍重案組的話,並讓西九龍總區的其他部門也跟著重案組這邊好好學習,多立新功。
另外,馬總指揮還特意點名表揚了員佐級警員單海生。
這讓坐在下方的反黑組正副主管趙炳成與張文遠,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按照他們的本意是不願意來參加該慶功宴的,但是根據總區慣例再加上總指揮等高層都來,他們只能捏著鼻子來了。
他們知道西九龍重案組之所以能在副處長的七天限期內破案,挽回警隊聲譽,幾乎都是單海生的功勞。
如果不是單海生查到線索,一人一槍在地下通道內幹掉大圈悍匪力挽狂瀾,哪有今晚的慶功宴,哪有他黃炳耀的意氣風發……
趙炳成與張文遠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後悔與恨意。
單海生這員福將、悍將原本是他反黑組的人,是被黃炳耀這隻老狐狸給挖走的。
總區總指揮馬南山說完走下來,回到主桌,掃視一眼,發現還空著幾個位置,便看向黃炳耀高級警司道:「黃Sir,主桌還有空位,讓單海生坐過來。」
黃炳耀微微一愣,在主桌上坐著的大批警司級高級指揮官們也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馬南山總指揮。
香港警隊最為講究職銜、尊卑,慶功宴按照慣例都是根據職銜安排座位的。
通常主桌由總區指揮官、警司級高層坐,以及受邀的警務處更高層級警官或嘉賓就座。
次桌則由總督察、高級督察、督察級警官就座。
員佐級警務人員則跟員佐級的警員、警長、警署警長等坐一桌。
即便是員佐級警員立了大功,也只會被安排在員佐級那一桌,這也是警隊等級文化的體現。
像現在這樣,司馬南總指揮點名讓警員單海生入座警司級主桌,實在太罕見了。
大家才會這般反應。
「黃Sir。」馬南山再次開口:「這裡空座位也還多,讓第九小隊的楊智龍督察也一起過來坐。」
黃炳耀聞言,騰地站立起身,道:「是,馬總指揮!」
他說完走到次桌,道:「楊智龍、單海生,你們兩個馬上到主桌去,這是馬總指揮的要求!」
坐在次桌的眾人也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單海生和楊智龍督察。
能夠跟總指揮和警司級高層坐一桌,這可是巨大的殊榮啊!
楊智龍督察都激動得手抖了抖,站起身:「Yes,sir!」
單海生也站起身,神色卻異常平靜:「Yes,sir!」
黃炳耀在單海生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等會注意說話分寸,另外要給馬總指揮敬杯酒,你的具督察潛質人員計劃是他推薦的。」
單海生重重地點點頭。
他明白黃Sir這是讓他在馬南山總指揮心中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
黃Sir這人真會替下屬著想。
在香港警隊混,要混得好,既要有實力,也要會做人,更要有人脈。
當然,這幾點也是放在四海皆準的,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單海生對那位馬南山總指揮更是高看了幾分,對方這樣做不僅讓單海生感受到了一種榮耀感,更讓其他的前線警員大受鼓舞,讓他們明白,警隊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有功之人,不管你是什麼職銜。
單海生與楊智龍兩人脊背挺得筆直,跟隨黃炳耀走向主桌。
朱華標、阿東、阿水、妮妮、佳佳等第九小隊的成員,無不羨慕地看著兩位受邀主桌的上司與同僚。
當然,他們也受到了鼓舞,暗暗在心底告訴自己: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如單海生一樣,被邀請到警司級高層那一桌。
同時第九小隊的組員們也是與有榮焉,單海生可是他們第九小隊的一員。
他們兩人在主桌落座,楊智龍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而單海生則是表現得不卑不亢。
馬南山總指揮將兩人表情盡收眼底,道:「上菜吧!」
黃炳耀朝著酒店服務員道:「上菜,開席!」
頭盤也就是第一道菜,是整頭外皮金黃脆卜卜的「鴻運烤乳豬」,豬頭上繫著紅繩,嘴裡塞著一個紅包,裝在一個大銀盤中由酒店經理親自端到主桌上,讓眾人都清楚地看到。
黃炳耀高級警司看了看「鴻運烤乳豬」,又看向馬南山道:「馬Sir,這第一刀您來切。」
馬南山擺擺手:「這次慶功宴你們重案組才是主角,你來切第一刀。」
黃炳耀露出笑臉:「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扯著標誌性的大嗓門:「各位,這起案子,紅皮赤壯,破案大吉!」
他拿起刀,切下第一塊豬皮,放到了一個碟子裡,率先送到馬南山面前:「馬Sir,您先嘗嘗。」
馬南山卻搖搖頭:「這第一片烤乳豬應該給破案的頭號功臣。」
黃炳耀聞言,便將裝著烤乳豬的碟子送到單海生面前:「阿生,你當之無愧!」
全場鼓掌。
他確實當之無愧,這個案子如果沒有他,不可能在七天內破案。
那樣林副處長怪罪下來,誰都不好受。
單海生還想推辭。
馬南山直接一錘定音:「單海生,你接去,不要推脫。」
單海生只好站起身雙手接過盤子,說了一句:「多謝馬Sir、黃Sir,多謝各位。」
他清晰感覺到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馬南山總指揮也端起酒杯,朝他點頭示意。
單海生抓起薄脆的烤乳豬皮蘸著海鮮醬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但他知道這一口吃的不是烤乳豬,而是「面子」與「榮耀」。
接下去,黃炳耀繼續切片給其他人,切了幾盤後,他將刀交給服務員進行切皮,分別分給主桌和其他兩桌的人。
烤乳豬上了後,其他的熱葷也依次上菜,紅燒頂裙翅、蚝皇原只干鮑、當紅炸子雞、清蒸海斑等。
當慶功宴進行到一半,坐在主位上的馬南山總指揮放下筷子,看向坐在黃炳耀身邊的單海生,語氣平淡道:
「單海生,你還記得在地下通道那晚,三名匪徒用的分別都是什麼型號的槍械,他們開了多少槍?」
單海生心神一凜,馬南山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刁鑽。
原來在這裡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