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單海生並沒有緊張,神態不卑不亢道:「匪首陳景江用的是54式213型手槍且進行了改造……」
他的回答非常詳細,型號、每支槍射了多少發子彈也說得清清楚楚。
馬南山總指揮的目光里有些意外,微微頷首道:「如果當時三個匪徒沒有開槍,只是逃跑,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也非常刁鑽,甚至說暗含陷阱。
如果單海生說「我會追」,顯得非常普通;如果他說「我會開槍」,則是錯誤的。
單海生神態淡定道:
「呼叫支援並追擊,但他們跑向人多的地方,且分開逃跑,我會停下記住逃跑方向,然後……
他們如坐車逃跑,我會記下車牌號和方向。」
馬南山又就這個案子問了幾個問題。
單海生都對答如流,讓人挑不出毛病。
坐在身側的黃炳耀暗暗鬆了口氣,他聽出來馬南山這是在考教單海生,前面的幾個問題分別考教觀察力和判斷力。
好在這小子答得都不錯。
馬南山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下,語氣隨意地問道:「你在反黑組做了八年臥底,回來後習不習慣?」
該問題看似關心,實則是試探單海生心理狀態的穩定性。
單海生瞬間認識到馬南山問這個問題的背後意圖:
一個臥底復職警員如表現出任何對警隊的不滿、對制度的不適應、或對黑社會生活的留戀,都將會被高層記住,這是很不好的印象,可能會讓他前途盡毀。
這是在考察他的心性。
頓時,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過來,那目光中有好奇、有關心、有擔憂、也有幸災樂禍……
反黑組正副主管趙炳成與張文遠,一臉嚴肅之色,不知心中所想。
單海生道:「不習慣!」
黃炳耀聞聲一雙大肥手緊緊握在一起:阿生如果答錯,前途堪憂!
楊智龍、朱華標他們這些第九小隊的成員,臉色也變得格外嚴肅,心中充滿擔憂。
馬南山神態依舊淡然,目光看著單海生。
他道:「反黑組的人覺得我是『半黑』,加入重案組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我是來搶功的。」
單海生的語氣沒有任何抱怨意味,只是在客觀陳述事實。
他迎著馬南山總指揮的目光,繼續道:
「但習慣不習慣都不重要。我是警察,回歸警隊我不是來交朋友的,我是要抓賊、為維護香港治安貢獻一份力量。」
馬南山聞言,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嘴角微挑:「你倒是坦白。」
單海生沒有接話,神色淡定自若。
馬南山放下酒杯,又問了一個問題:「單海生,如果現在再讓你選擇一次,你是繼續留在重案組做便衣,還是回反黑組做你熟悉的事,你會選哪個?」
單海生也不得不說,馬南山是有兩把刷子的。
對方這個問題看似在問職業偏好,實則是考察格局與進取心。
單海生略一想後道:「重案組。」
「為什麼?」
「雖然,我出身反黑,但是,我更喜歡重案組的辦案章程和風格。
許多重案組的案子,可以在短時間內從頭跟到尾,一次性完成。
而且,西九龍這邊重案組的案子更多,更需要人才加入……」
馬南山深深看了單海生一眼,將目光轉移到黃炳耀臉上道:「黃炳耀。」
「馬Sir。」黃炳耀立即道。
馬南山道:「這個人,你好好帶!」
「是,馬Sir!」黃炳耀挺起將軍肚,扯開大嗓門道。
他的臉上布滿驕傲之色。
馬南山總指揮肯定了單海生,入了眼,而單海生這顆蒙塵明珠是他黃炳耀一手挖掘的。
同坐在主桌上的趙炳成與張文遠兩人,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心裡難受極了。
單海生越優秀,越證明他們有眼無珠,越打他們的臉。
「黃Sir,你真是太幸運了,能挖到單海生這樣的福將。」
「黃Sir,什麼時候遇到可造之才,也給我CIB推薦推薦。」
「黃Sir……」
在座的其他部門警司級高層指揮官紛紛笑著道。
黃炳耀也回應大家一定會留意。
慶功宴在晚上九點多結束,送走總指揮等人後,黃炳耀走過來拍了拍單海生的肩膀:「阿生,你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正想跟著第九小隊組員們一起離開的單海生點頭說好。
黃炳耀帶著單海生來到自己的車上,兩人都坐在後排,搖下車窗,他拿出一盒雪茄:「要不要來一根?」
單海生擺擺手:「謝謝黃Sir,我不會這玩意。」
黃炳耀自己拿出一根剪開包頭,用打火機微微烤了烤雪茄點上火,抽了一口噴吐出煙霧:
「阿生,今晚你的表現很不錯,給馬Sir留下了良好印象,從今夜之後你在西九龍總區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我估計,今年的『具督察潛質人員計劃』名額有你一個。」
「對了,你手上的緊急任務都處理完了嗎?」
「處理完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幾天,放鬆一下。」
「我已經向頭兒請了三天假。」
「嗯,沒事了,我送你回去。」
「黃Sir,不用那麼麻煩。」
「麻煩什麼,老實坐著,曹達華馬上就到了,他過來幫我開車。」
「那就謝謝黃Sir。」
很快曹達華過來,笑呵呵地打過招呼後,駕駛黃炳耀的車輛先送單海生回警察新公屋宿舍。
單海生回到家,先拿出手機給李心兒發了一條信息,告知對方自己接下來三天都休息,詢問對方哪一天方便自己去教她格鬥術。
信息剛發出去幾秒鐘,就收到李心兒的回覆。
她說明天上午就可以,還帶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單海生看著信息莞爾一笑,回覆:那行,我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到你家大廈樓下接你。
李心兒回覆:好的,晚安!
單海生放下手機,找來睡衣,心情不錯地哼著小調去洗澡。
今晚這慶功宴他喝了一些酒,滿身酒氣,洗過澡後整個人神清氣爽。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睡下,而是坐在書桌前拿起紙筆,編寫教授格鬥術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