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深山町,某戶民居內。
「來,小櫻,笑一個。」
女人興致勃勃地勾住女孩的臉頰,讓那面無表情的精緻小臉擠出個生硬的微笑。
後者任由她擺布,倒也沒說什麼。這女人越玩越起勁,簡直像是把櫻當做了好玩的娃娃。
陳一星斜著眼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說實話,從雁夜說話開始吞吞吐吐的時候,自己就該發現不對勁的。
當時他看雁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自然地問起了緣由。
誰知這傢伙竟然撓著頭,說什麼「讓櫻跟著我也不太好,畢竟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能把櫻拜託給你嗎」之類的話。
這實在語出驚人,陳一星差點就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了。
但是……他也看得出來,雁夜說這番話的時候已經心存死志。此人已經命不久矣,只求自己死後櫻能夠有人託付。
在雁夜眼裡,陳一星儼然是剷除作惡多端的老蟲子,救他和小櫻於水火之中的恩人,無疑是最值得託付的對象,到最後,他竟深深鞠躬,說如果陳一星不答應的話就要一直這樣下去。
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陳一星也無法推脫,陰差陽錯之下,就真答應了雁夜的請求。
現在想來,當時卻是輕率了。
雁夜固然命不久矣,但他陳一星也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得長久。在完成主線任務之後,他大概率就會離開這個世界,雁夜把櫻託付給自己,實在是所託非人。
另外...還有一點。
陳一星不禁又嘆了口氣。
他只擅長殺人滅口,毀屍滅跡,要讓他去照顧小孩,卻是實在做不來。
再加上自己本就不擅長應付小孩,和櫻同處一室的時候異常尷尬。他不清楚怎麼開口才合適,小櫻卻是人偶般始終不發一言,搞得他渾身難受,寧願去再砍十個百貌哈桑。
只是Caster出乎意料地對小孩有興趣,倒是幫了他大忙。
見那女人還在逗弄小櫻,陳一星移開目光,看向了系統面板。
在面板最下方,卻是先前彈出的那道任務提示。
【你已觸發隱藏任務】
【任務:尋找弗蘭切斯卡.普勒拉蒂】
【由於間桐髒硯的阻撓,這位不死的少女吃了個大虧,就連冬木市都難以進入…本應如此。現在,那老蟲子已經沒法再阻止她了】
弗蘭切斯卡...想著這個名字,陳一星忍不住呲了呲牙花。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傢伙。
一言以蔽之,這是個究極混沌樂子人,而且恐怕是fate里活得最久的魔術師之一。
其真身為「愚行」的化身,希臘神話中的愚行女神阿忒(Ate)——準確來說,是阿忒的碎片融入世界之後,所誕生出的具有物理形體的「愚行」。其本質是繼承了女神性質的完全不同的存在。
自誕生以來的數千年裡,她不斷變換著身體的容器,以欣賞人類的愚昧與瘋狂為樂趣。發生過數度的聖杯戰爭,同樣是她的諸多觀察對象之一。
在fate原先的劇情線里,她曾興致勃勃地來觀測過第四次聖杯戰爭,卻因為當時的準備不足,再加上擅長的幻術和蟲魔術相性極差,栽在了間桐髒硯的埋伏里,白白損失了一具身軀。
順帶一提,這傢伙的硬實力並不是特別強,經常在某處攪風攪雨的時候被當地的大佬收拾得血肉橫飛,因此也有個「橫飛姬」的雅號。
話雖這麼說,對於現在的陳一星來說,這娘們絕對是極其危險的不穩定因素。
原本他的優勢,一方面在於系統,一方面則是在於對原劇情的了解。
即使他的行動會改變劇情,在影響不大的情況下,未來的發展依然有跡可循。
然而,倘若橫飛姬橫插一腳,那事態的發展百分百會走向完全的混沌——作為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這混蛋怎麼可能放過如此絕妙的整活機會。
要是任憑這神經病胡來,自己的布局還沒開始就要毀於一旦了。
一想到這裡,陳一星就恨不得現在就抓到橫飛姬,一槍給她釘死在牆上。
哪怕系統沒發布這任務,他現在也非找到這人不可。
這種定時炸彈,必須得早點剷除!
「我說啊,Caster,」想到這裡,陳一星問道,「我說的那個傢伙,你還沒找到嗎?」
「急什麼,我已經在讓使魔去找了。」煙霧鏡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道,「這冬木市本來就大,你要找的又是個極其擅長幻術的魔術師,想找到她比大海撈針還難。」
「只能一點點縮小範圍,看看能不能抓住她行蹤的尾巴了。」
聞言,陳一星也只得無可奈何。
正當他思考著對意外的補救措施時,卻倏地聽煙霧鏡開口道,「話又說回來,弗蘭切斯卡這名字我確實有印象。」
陳一星挑了挑眉毛,「怎麼,你不是阿茲特克的神嗎?那傢伙的起源是希臘神話,和你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吧。」
他還記得型月世界觀里的希臘眾神全都是機神,本質是從外太空飛來的機械艦隊,怎麼看都和煙霧鏡這本土神的畫風不對付。
誰知,煙霧鏡搖了搖頭,似笑非笑道,「我可沒說是這個'我'認識——認識弗蘭切斯卡的,是我附身的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這個女孩,好像在聖杯戰爭里見過弗蘭切斯卡。」
聞言,陳一星卻是一驚,他還真沒想到過這種情況。
在原劇情里,橫飛姬曾經觀測過數次聖杯戰爭。除了被老蟲子單防的第四次和第五次之外,其他的聖杯戰爭她都是從頭看到尾,少不得和參與者有過接觸。
如果煙霧鏡現在附身的人曾參加過聖杯戰爭,認識橫飛姬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嘛,說是這麼說,我也只是模糊地記得而已,」煙霧鏡攤了攤手,「畢竟這身體現在的意識是我,原主的記憶也只有一點點殘餘罷了。」
「我對橫飛姬這個哥特變態蘿莉的記憶,就只有『討厭這傢伙到想殺她一百遍』,這麼個印象了。」
陳一星眼角抽了抽。那你倆結的梁子還挺深哈。
說到這裡,這女人打了個呵欠,「哈,實話實說吧,我覺得就算找到聖杯戰爭結束了,也找不到這——」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一星見她話才說了一半,正要問是什麼情況,卻看到煙霧鏡露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
「我靠…」她喃喃道,「好像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