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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問候

2026-10-20 23:26:58 作者: 玩一輩子旮旯給木

  站在稍遠處的街口,雪發赤瞳的女性——愛麗絲菲爾掩住嘴,目光愕然,幾乎忘了呼吸。

  她是Saber的同行者,明面上是其御主。

  儘管事先對從者的性能有所了解,在潛意識中,她仍認為從者間的戰鬥,不過是兩名決鬥者身著鎧甲,短兵相接的舊時代式的對決罷了。

  然而,眼前展開的戰鬥之激烈,已然遠超她的想像。

  光是金鐵交擊,不可能會掀起如此具有破壞力的力量奔流。

  每一次進足踏步都穿破地面。

  每一道揮空風壓都砍倒路燈。

  愛麗絲菲爾的視力已經無法看清超高速的交擊。她只能看見互相衝擊、彼此制衡的兩人所放出的餘波。

  由倉庫表面上扯下來的鋅鐵板就像鋁箔片一樣極度扭曲變形,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從愛麗絲菲爾身邊咫尺之處飛過去。

  她不了解為什麼倉庫的外裝會剝落。或許不過是因為...Saber的劍或Lancer的槍,划過了附近的虛空吧。

  勁風低鳴。

  所有一切違反這個世界物理法則的暴行,讓大氣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無人的倉庫街仿佛籠罩在狂亂肆虐的龍捲風之中,遭受到無情的摧殘,逐漸被破壞殆盡。

  只是兩個『人』在廝殺,街道就因此逐漸崩壞。

  這就是聖杯戰爭——

  簡直重現了本已不復存在的神話。

  如蒼雷劃破天際,如狂瀾粉碎大地,原本只存在於幻想中的奇蹟在此化為現實。

  「這就是,從者之間的戰鬥……」愛麗絲菲爾握緊雙手,喃喃低語道。

  倘若從者都是這般超規格的存在,那麼的確,只有從者才能對抗從者。

  她無法想像,非從者的人類能凌駕於這般存在之上的情景。

  不同于思緒沉浮的愛麗絲菲爾,激戰中的Saber倏地皺起眉頭。

  劍士原本認為,敵手所持的雙槍不過是用以擾亂思維的障眼法。

  但交戰結果超出了她的預料。縱使面對她凌厲的劍風,那雙槍的槍路也未有絲毫紊亂。

  恰恰相反,長槍進攻犀利,短槍防禦綿密,一內一外,竟無法讓那長劍侵入半分。

  相互纏鬥已久,穩重如她也產生了淡淡的焦躁感。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將槍術使得如此無懈可擊?

  心生壓力的不只是Saber。

  與敵人相鬥之際,槍兵心中愈發駭然。

  他同時使長短兩柄槍,已然將武器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但仍始終難以擊退那凜冽的無形劍風。不得已,只能大致維持守勢,要想反攻卻是難上加難。

  

  兵刃交擊已過百招,兩人依然難分勝負,戰況膠著。

  倏地,槍兵勾起嘴角。

  方才,他聽到了自己master的命令。

  「別浪費太久時間了,Lancer。」

  「——速戰速決吧,准許你使用寶具。」

  格開劈來的劍鋒,槍兵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他毫不猶豫地將左手的短槍扔在腳邊,而後將另一柄長槍橫在身前。

  緊縛的符咒一圈圈脫落,顯出如鮮血般殷紅的槍身。

  面對Saber警惕的目光,Lancer低笑一聲。

  他知道,敵人已然踏入了陷阱中。

  想必這位正直、凜然的少女,此刻已經把自己手中的紅槍當做真正的寶具,而把被扔在腳邊的短槍視為尋常的兵器了吧。

  但是,這是槍兵施下的詭計。

  那柄短槍,同樣是他的寶具。

  與那長槍「破魔的紅薔薇(Gae Dearg)」相對,

  短槍名為「必滅的黃薔薇(Gae Buidhe)」。

  被短槍刺下的傷口永不痊癒,直到傷者死去,都會刻在其身軀上。

  只要擇機用其刺傷Saber,就能在之後的交戰中取得巨大的優勢。

  甚至,倘若能夠刺中其要害的話——

  「——如果能刺中要害的話,這位美麗的劍士小姐就要香消玉殞了呢。」

  毫無徵兆地,

  陌生的聲音於近在咫尺處響起。

  槍兵瞳孔驟縮,縱身一躍,與身後的那人拉開距離。

  回首再看時,卻見一位青年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

  那人的右手,竟也挑著柄長槍,而其左手所拿的…

  儼然正是Lancer方才拋至地面的短槍。

  「喲,兩位晚上好啊。」似是沒看見槍兵犀利的視線,與劍士警戒的目光,青年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容,「今晚的天氣很不錯,但海風倒是涼得很呢。」

  「為了等你們打到這個時候,我都快被吹感冒了。不過嘛,好在最終有所收穫。」

  他抬起左手握著的短槍,其上纏繞的符咒層層脫落,露出其內淺黃色的槍身。

  「真不錯啊,『必滅的黃薔薇』,」青年淡淡地笑道,「凡是刺下的傷口必無法癒合,當真是可怕的魔槍。」

  「你——」

  被識破了寶具真名,Lancer心下駭然,一時間竟難以做出反應。

  在不遠處,Saber亦是顯出驚愕,「『必滅的黃薔薇』,那豈不是說,Lancer你就是…」

  「迪爾姆德·奧迪那,費奧納騎士團的騎士。」

  槍兵,亦或是迪爾姆德,苦笑一聲,旋即索性報上了真名。

  他再不掩飾,心中卻是思緒紛呈。

  這陌生的青年究竟是如何識破自己的真名的?按理來說,只有自己的master與其未婚妻知曉這一事實,外人斷然不可能有機會得知他的真名。

  還有一點不得不在意。

  「...這傢伙自稱始終待在這裡,我們卻沒有絲毫察覺。」

  槍兵緊皺雙眉。按理來說,不論是他還是Saber,都是直覺一流的強者,不可能察覺不到這近在咫尺的外人。

  而事實是,在那青年主動出聲之前,無一人發現他的存在。

  其中固然也有兩人戰鬥正酣,無暇他顧的原因。但再怎樣也不至於半點都沒能察覺。

  這種遮蔽氣息的手段,莫非是Assasin的嗎?

  這卻無法解釋青年在此出現的事實。倘若他真的是Assasin的話,為什麼又要來到明面上?

  更何況,Assasin昨夜應該就已經在遠坂宅邸被Archer抹去了才對。

  「不對,Lancer,」似是察覺到了槍兵的思緒,劍士少女低聲道,「我能感覺到,這個人並不是從者。」

  她的語氣中帶著困惑,「他恐怕……只是人類而已。」

  「此話當真?」槍兵愕然道。

  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類,只能是參與戰爭的御主。可倘若他是御主,又為何要魯莽地出現在戰場正中?

  思緒紛呈之間,Lancer倏地看到,青年舉起了左手的短槍。

  而後——

  在其左手手背上,一划令咒悄然淡去。

  「動手吧,C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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