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倏地,場上響起了狂笑聲。
英雄王以手掩面,搖晃著身體站起,赤瞳中流露出狂氣,「本以為是錯覺,沒想到啊,竟然是真正的…純粹到令人作嘔的神性!」
「這與死亡相關的氣息,倒與那無聊的女神有些像,」他放下右手,漠然看向那高挑的麗人,「喂,女人,你是哪個神系裡的冥神吧?」
Caster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然地注視著狂笑著的英雄王。
「呵呵呵呵…」英雄王冷聲道,「真是可笑,原以為只是丑角們在搶奪個無關輕重的杯子,沒想到就連座上的神明也自降位格,來到這彈丸小國的偏僻之地。」
「——何等滑稽的喜劇。」
Archer站直身體,先前那狼狽的姿態不見蹤影,那睥睨眾生的神情再度回到了他的面龐上。
唯一的不同是,那面孔陰影中所溢散的瘋狂。
「神靈啊……」
英雄王向前邁步。
象徵寶庫開啟的空間扭曲,再度於他的身後浮現。
三十二、六十四、一百二十八、二百五十六、五百一十二。
當懸浮著的寶具數量增加到難以計數時,Archer停下了腳步。
「可惜,即使在生前,本王也從未對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有過任何尊敬。」
「不知名的神靈啊,」英雄王抬起指尖,「且來領教下,何為王的怒火吧。」
宛若星河倒懸。
宛若夜空墜落。
無數寶具傾瀉而出,就連天穹也被遮蔽。
然而——
大地上,驀然掀起了狂風。
那是不詳的、宛若瘴氣凝結的深紅風暴。
在這死之風中,磚石化作塵礫,木瓦朽作齏粉。
大氣悲鳴、嘶吼、咆哮,仿佛從地獄幽谷而來。
這自然之怒的景象中,美麗的神靈嗜虐地笑了起來:
「用這些玩具就想打中我,也太看不起人了吧,小鬼!」
轟轟轟轟!!!
那星河般傾瀉而下的寶具沒入深紅的暴風中,綻放出無數璀璨閃光。那諸多幻想崩壞的聲音震耳欲聾,宛若雷鳴。
然而,不論那寶具的數量如何消減,深紅的風幕都未曾被削薄半分,如同鐵壁。
倏地。
「喂,Caster,有點不對勁,」陳一星的視線穿過死之風幕與寶具之雨,落到了Archer身上,「金閃閃那傢伙,好像要有什麼動作了!」
在群星墜落般的寶具光幕後,英雄王抬起右手,自虛空中抽出一把璨然的金色鑰匙,將其高舉過頭。
「EA喲,看來今天,是有值得將你拔出的對手了!」
緋色的脈絡自那金色鑰匙的頂端延伸而出,向上分岔、延展,近乎連接天穹。
當那緋色逐漸消散之時,出現在英雄王手中的,是一柄黑、金、紅三色,有著三段劍刃的華麗之劍。
那是古巴比倫敘事詩中,在比天地開闢更古老的原初,神明為劈開世界而揮動,將純粹力量本身具現化的神造之兵。
其斬裂虛無而成就天空,貫穿天空而回歸虛無,乃是象徵起始與終結的力量。
其名為: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Elish)。
「喂喂喂,才第一天就要用EA了嗎?」青年眯起雙眼,「Caster,你當心些。那傢伙手裡拿的是對界寶具,真正能撕裂世界的力量。」
「大致看出來了,開闢天地那一類神之權柄的具現化嗎?」Caster輕輕頷首,「站後面點,小子。既然這傢伙來真的,那我也要動點真格了。」
陳一星愕然開口:「你這是要……」
「無所謂,能劈開世界又如何?」她獰笑起來,「誰還不是個創世神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的信仰誕生於中南美。
在那片殘酷的土地上,人類曾遭遇多次災難。人們恐懼、敬畏自然,對於自己當前世界並非最初存在的世界,還存在著比自己更早世界一事懷著強烈的信仰。
『即使世界毀滅,也一定會有某些因子留存,並繼承到下一個世界。』
他們堅信世界一度滅亡又復甦,如此循環往復。
最鮮明表現出這種信仰的是『五個太陽』——世界被毀滅了五次的傳承。
特斯卡特利波卡,在這五次中司掌第一次。
祂是這五度輪迴中,第一位選擇了化身太陽的創世神。
即為——『第一太陽』。
「能讓我盡興嗎?金閃閃的小鬼!」
太陽的神祇縱聲狂笑,那清麗面容上的沉靜蕩然無存,惟留如野火燃燒的暴虐之色。
她高舉右手過頭頂,指尖直指天穹。
晦暗厚重的雲層在天空旋動,形成遮蔽天幕的漩渦。
在這螺旋的漩渦中央,漆黑如墨的天球緩緩下墜。
若說那是太陽,未免太過黑暗,太過不祥;
但若說那並非太陽,那殘虐、狂躁、仿佛能將大地也焚燒殆盡的熱力,卻容不得絲毫的懷疑。
此刻,狹窄的戰場分作了兩側。
左側是璀璨如流星的寶具豪雨,以及即將展開威能的開闢世界之星;
右側是狂嘯席捲的深紅風暴,還有正在自天空墜落大地的漆黑烈陽。
兩股龐大的能量尚未開始對沖,僅僅餘波的接觸就形成了巨大的壓迫力。在場的人中,有的已經面色蒼白,難以呼吸。
Saber面色凝重,手中長劍上的風王結界逐漸解放:
在這即將爆發的駭然衝擊前,她惟有完全解放自己的寶具,用來對沖那股力量,否則不僅她會身受重創,背後的愛麗絲菲爾也無法存活。
雷鳴陣陣,Rider駕馭著神牛戰車,奔到近千米高的空中,俯視著地上緩慢碰撞著的兩股魔力洪流。
這紅髮巨漢看似粗獷,實則粗中有細。他清楚自己的寶具不適合與這種大規模的破壞寶具硬碰,索性駕馭神威車輪飛上天空,靜觀其變。
在他的身旁,韋伯已然是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戰慄著抓著Rider的披風。
兩股沛然偉力即將碰撞。
就在此時。
那金色的Archer,驀然怒不可遏地咆哮起來:「時臣,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他的身上,竟倏忽發出了亮眼的紅光。
不僅如此,這身著金甲的王,其身軀開始逐漸變淡:
那儼然是他的御主發動令咒,要強制將他傳送回去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