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坂時臣,你好大的膽子!」Archer怒喝出他御主的名字,「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竟然還敢讓我空手而返?」
「你以為你是誰,憑你的諫言就想讓我撤退嗎!」
遠坂宅邸中,面對Archer怒斥,遠坂時臣硬著頭皮道,「王啊,聖杯戰爭才剛剛開始,貿然掀開全部底牌實在不妥!」
「況且,您還把那終極的寶具也拿出來了,這實在是…」
「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嗎!」英雄王沉聲道,「本王被這些鼠輩羞辱至此,你作為臣子,非但不為之感到不平,甚至還要叫我不得懲戒他們?」
「原本就只是念你對我行臣下之禮,才勉強採納你的諫言。現在聽你這話,莫非是想忤逆本王嗎?!」
遠坂時臣只覺汗如雨下,「這,偉大的王啊,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Archer冷然道,「若是再不打斷令咒的傳送,本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誅殺你這庸臣!」
時臣肅然道:「王,還請息怒,萬萬不可在此衝動。」
「那名女性從者的魔力量龐大到駭人聽聞,恐怕是位格不低於主神的神靈從者。更不用說周圍儘是虎視眈眈的敵人,即使您取得了勝利,接下來要全身而退也難如登天。」
「請您務必撤退,從長計議!」
此話乃是時臣的肺腑之言。
當通過使魔的眼睛觀測到那女人逸散出的魔力時,遠坂時臣就意識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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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從者,極可能是不遜於英雄王,甚至是……超越其上的存在。
那輪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漆黑烈陽,其中蘊含的恐怖破壞力,縱使只觀測到了冰山一角,也令時臣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現代魔術師無法想像的偉大神秘。
惟有在神代才能目睹的異常之景。
其威能,恐怕不會遜於英雄王手中的乖離劍。
想到這裡,時臣已是心中發虛。
英雄王啊,你對波對的過嗎,就擱這對上了?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英雄王栽在了這裡,那他遠坂時臣的計劃豈不就全部泡湯了?
不論如何,也要讓Archer脫離戰場!
時臣深吸口氣,一咬牙關,竟是使用了第二劃令咒:「以令咒之名勸諫,偉大的英雄王啊,還請您偃旗息鼓,暫且撤退!」
原本因Archer的劇烈抗拒而有所延緩的傳送力,此刻再度加強。
縱然英雄王怒容滿面,卻依然無法抵抗這強制性的傳送,身影快速地變得稀薄。
「很好,女人,這次就先放過你,」Archer凝視著Caster,赤瞳中閃爍著陰冷的光,「但記好了,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到那時,本王會用最殘酷的手段擊潰你,讓你知道觸怒英雄王的後果!」
面對英雄王的這番話,Caster只是無所謂般打了個哈欠,「那行啊,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裡了,不然的話……」
她惡毒地笑了起來,「我就只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那話語中的狠辣之意,令在場的人皆是面色一滯。
陳一星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心道以後要對Caster態度放好一些。
Archer的身影終於稀薄、淡去,不見蹤影。
隨著他的撤退,天空中降落的寶具之雨也化作光點散去。
Caster打了個響指,天空中下沉的那輪黑日便逐漸分解,融作黑雨傾瀉至地面,最後消散無蹤。
這座碼頭不久前還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現在卻是恢復了原樣,仿佛先前的那些不過是幻覺一般。
仿佛能夠想到那個英雄王后續的怨毒咒罵,陳一星忍不住大笑起來。
「怎樣,我幹得不賴吧,小子。」單手叉腰,Caster頗為自得地挽起頭髮,「那個不可一世的小鬼扭曲的表情,看著還真是賞心悅目。」
「還真是,」將短槍挑在肩頭,陳一星問道,「話說你竟然罵的這麼惡劣,難道是很看不慣他嗎?」
聞言,她歪了歪頭,似乎很是不解,「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小子可是我的御主,你的敵人不就是我的敵人嗎?」
「既然如此,面對這麼個看不起你的傢伙,出言反擊簡直是天經地義吧?」
「那……倒也是。」見她如此坦率,陳一星撓了撓下巴道,「總之謝謝你了,Caster。」
Caster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你和弗蘭切斯卡之後自己回去吧。」
「哦,那就——不對,」話說了一半,陳一星反應過來,睜大了雙眼,「你該不會要留下我面對這幾尊大佛,然後自己回去吧!」
「是又怎樣。」她攤了攤手,「已經沒什麼戰鬥能看的了,再待下去也沒意思。」
「但這裡分明就還有…」
Caster擺了下手,頭也不回道,「回見咯,小子。」
等到陳一星要伸手時,她的身影已經化作光點,消失在了空氣中。
…不是,這尼瑪。陳一星張大了嘴,這娘們真就這麼走了?
他低下頭,和懷裡抱了半天的弗蘭切斯卡大眼瞪小眼。
黑白哥特裝的少女抬起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陳老闆,Caster大人已經走了哦。」
陳一星眼角抽了抽,「我知道。」
現在的問題在於,到底該怎麼全身而退。
他瞥了眼不遠處持劍而立的Saber,又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的Rider,禁不住呲了呲牙花,「Caster那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哪裡能全身而退了?分明就是前有狼後有虎啊!
唯一的安慰是,漆黑的Berserker仍默然佇立在他身後。
如果出了意外,這黑騎士的卓越武力無疑能成為堅實保障。
陳一星深吸口氣,就要進入臨戰狀態,卻倏然看到Saber收起了手中的劍。
而後,伴隨著隆隆之聲,那神牛牽引的戰車也降落在了地上,Rider拎著自己的御主,竟渾不在意般從車上跳到了地面。
「你們這是……」陳一星一時啞然。
面對他的目光,Saber肅然搖頭道,「縱使閣下並非良善之輩,但現在你狀態遠非完全,我即使將你擊敗,也勝之不武。」
「就算是被你奪取寶具的Lancer,恐怕也只會想堂堂正正將你擊潰,而非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這就是騎士道,汝輩是不可能理解的。」
聞言,陳一星失笑道:「說得好像你倆單打獨鬥就打得過我一樣。」
然後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前提是Saber不開寶具。
誰知,Saber卻沒有被他的話激怒,而是凜然一笑,「閣下的武藝高強之至,這點毋庸置疑。正因如此——」
她抬手指向陳一星,朗聲說道:「閣下就洗好脖子,靜候我的劍芒吧。下次見面時,我會以萬全的狀態擊敗閣下,並將你的頭顱作為戰利品!」
陳一星的眼角抽了抽。這姐們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這到底算是讚美還是威脅啊……
而後,他又聽到Rider開口道:「小子,我和Saber英雄所見略同。像你這樣的俊才,就算我現在將你擊敗,你恐怕也會心中不服。」
言及至此,這紅髮巨漢大笑起來,「既然我是征服王,就會從正面將你擊潰,再將你收入麾下。到那時候,你就盡情為我所用吧!」
陳一星欣然一笑,對這位征服王拱了拱手,「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像是卸下了負擔般,在他的身後,Berserker的身影逐漸淡去。
倉庫街後的陰影中,間桐雁夜拉低兜帽,搖頭苦笑道,「這下總算是結束了。一星君啊,你可是把我累慘了。」
驅使Berserker參戰消耗了他大量的魔力,好在參戰的主力還是陳一星,這損耗還尚且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
到了現在,雁夜也已然是準備撤退了。
「那麼,回見了各位。」
陳一星淡然道,摟過弗蘭切斯卡纖細的腰肢,抬手打了個響指。
黑白哥特裝的少女輕笑一聲,驀然拋起手中洋傘。
那華麗的傘蓋旋轉著飛上空中,而後落下、合上。
再看兩人原先站立之處,卻是已經不見人影。
唯留那在地上滾動著的傘柄上,一行潦草卻醒目的字體:
『Ευχαριστώγιατοωραίογεύμα,άπαντες』
(多謝款待,諸位)